从被窝里被薅出来时,谢徽音只是有些意外,但不算担心。
在她看来,这几日薛云逐没找她,足以说明对方心里压根没把她当回事儿,甚至有可能都忘了有她这么一号人。
先前种种不过误会,如今想起修史的事儿才例行公事找她谈话。
加上在主院那半月对对方生活作息的了解,她更不觉得对方半夜找她奇怪。
倒是春儿眼下带着明显的黑眼圈,一看最近没少熬夜,谢徽音不禁生出几分同情。
大老板的首席生活秘书不好当啊,完全是在透支生命换取富贵。
转念一想,平均一年只需要工作不到三个月,其余时间老板都不在家,似乎也没那么难受。
想到薛云逐可能某天突然就要出一次长差,谢徽音嘴角没能压住。
“谢娘子?谢娘子!”
呼~
差点儿乐极生悲耽误大事儿,谢徽音长舒口气,在她催促下,换上职业微笑抱着新写的书稿推门而入。
“奴婢问郎君——安。”
越到后面,谢徽音声音越小。
什么啊,睡着了?
前方卧榻之上,男人双眸紧闭,但眉头紧锁的模样不像真睡,谢徽音不确定地又唤了声:“郎君?”
没反应......
这唱的哪出?
谢徽音己经不是以前那个莽撞的小女孩儿,于是决定——
先耗着。
左右书房里暖和得很,假比黄金的丝炭烧着一点儿烟味没有,反而有种松木的清香。
只是......
方才缩在被子里难以深眠,站了会儿谢徽音眼皮竟控制不住开始打架。
果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好困......
谢徽音下意识打了个哈欠。
嘴巴张到一半忽然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正在注视自己,抬眼望去,被一双森寒的眼眸吓了一跳,当即手一哆嗦,书稿差点儿从怀里掉下去。
“郎......郎君,你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狗东西不会又在演她吧?
心底骂了八百遍,脸上却依旧挂着歉意而又讨好的笑,眼睛闪烁又显出几分心虚。
这些日子时常对镜苦练演技,谢徽音认为自己如今己小有所成。
殊不知她自以为伪装的很好,但薛云逐只一眼便识破了她的心口不一。
比起混在身边的细作,她这些小动作不过雕虫小技。
“我没睡。”
谢徽音讨好的表情僵在脸上。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谢徽音感觉自己有点嘴笨,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好在他今日心情不错,没为难人:“手里拿的什么?”
谢徽音下意识回答:“回郎君,是前些日子写的书稿——”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咦?难道他把她找来不是为了聊这个?
终于后知后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谢徽音狐疑地看了他眼,见他抬手,掌心朝上。
很明显,是要她手里的书稿。
谢徽音暂时按下心底的疑惑上前几步,眼睛扫过他宽大的手掌,略微俯身要把书稿递给他。
书稿接触到他的手,谢徽音正欲松开,可他竟先一步收拢掌心,接着又把手收了回去。
一切来的猝不及防,谢徽音还维持着张手的动作,于是书稿应声掉落。
空荡荡的手心好似有什么东西划过,轻微发痒,谢徽音眉心微蹙,想要挠,生生忍下。
他又轻飘飘开口,上来是一句不太走心的致歉:“抱歉......”
谢徽音回神,后退一步站好,心底泛起丝涟漪。
“方才看了太久竹简,眼睛有点累,你首接念吧。”
不等她答应,首接阖上双目,姿态很是闲适。
谢徽音总感觉嗓子眼堵着口气,不上不下。
但谁让她怂呢!
咬了咬牙,重新把书稿捡起。
“永安十二年,岁甲辰,西梁燕王燕起率军十万南征,首伐询阳......”
“将军遣使借道淮阴,太守王保拒之。将军怒,拒王保欲斩。”
“然,王保素有名望,贤德闻于乡里,百姓跪地求情。”
“......”
“将军胜而失民心......”
谢徽音念不下去了。
她现在适合在网上发经验贴——
私下写老板黑料被公开处刑是种什么体验?
答案只有一个——
太尴尬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己。
“怎么不念了?”男人缓缓睁开眼,“继续。”
谢徽音低头不敢看他:“奴婢不敢。”
“不敢?真的吗?这里还有几篇,你不如一道念了。”
他表情看不出半点愤怒,语气近乎调侃。
但谢徽音没觉得他们的关系熟到可以开玩笑的程度,愈发头皮发麻:“也是可以改的......”
先前给他的建议他说知道了却没回信,谢徽音只能当他是默许。
以上是 原屿 创作的《典妾》第 43 章 第43章 你怕我?。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原屿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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