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度刚认识他时,他不过是个十七八的少年郎。情窦初开的年纪,眼里却己容不下旁人,唯独对沈晚音这个昔日未婚妻情不二移。
彼时沈家卫王府接连遭逢变故,少男少女相互取暖,感情自是不用提。
最开始的两三年,二人都没红过脸,第一次发生争执是薛云逐及冠那年要迎娶王蕴娇为妻。
当时王家挟提携之恩谋报,王氏又以性命威胁,加之圣人从未对卫王府卸下过忌惮之心,薛云逐只能答应。
冯度至今还记得沈晚音盛怒之下的慷慨陈词:“你要娶别人?我说过,我此生绝不给人做妾!”
一句“绝不做妾”可见这位昔日上都才女的傲气,但在冯度看来,这句话也彻底断绝她与薛云逐的缘分。
沈家谋逆之事是无中生有没错,但本质是因为沈肃为人太过愚钝。平日自诩清流代表,为了贯彻自己忠朝而不忠君的孤臣形象,竟私下与废太子往来,招致大祸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除非哪日废太子造反成功,不然沈家绝无平反可能。
一个罪臣之女,怎堪为王府正妃?
若她当时离开薛云逐,那么薛云逐心中大概会一首挂着她这位曾经互许一生的心上人。
可惜她没有这么做,而是继续留在薛云逐为她准备的宅院,后来还随薛云逐来了益州。
想来身为清流世家出身的才女骨气再高,也难以避免为富贵情爱迷眼,为五斗米折腰。
后来,因为薛云逐与王蕴娇始终保持距离,二人的感情倒似是逐渐恢复到从前了。
但破镜难圆,一个视情爱为天,一个有逐鹿天下之心,这样两个人怎能走到最后?
薛云逐纵然是个难得的帅才,但于感情一事,还是经历的少。
“郎君可是在为沈娘子的事儿忧心?”
薛云逐没有否认。
他虽生母健在,却与自己不同心,身边亲近的长辈只他一人,感情之事自然也唯有请教于他。
“冯先生以为,我做错了吗?”
“要说错,也是老夫和侯平的错,那晚把沈娘子寻过来的人是我们俩。”薛云逐没接话,随即听他又道,“郎君可曾许诺过沈娘子只她一人?”
薛云逐眸光微顿。
其实......
“未曾。”
说出这句话,他莫名松了口气。
在迎王蕴娇进门前,他们都还年少,不会想到人心易变,自然无需承诺。
到了后来他不得不娶王蕴娇,也曾和她说过,此桩婚事虽非自己本意,但日后无论如何他也不会休弃王蕴娇。
他借了王家的势,自然要为此付出代价,承担责任。这么多年,他从不后悔当初的决定。若非如此,他如今怕己是一堆白骨。
“既是如此,郎君又何需烦忧?沈大人对先卫王有提携之恩,郎君照顾沈娘子这么多年,早就足够偿还当初的恩情。”
“......当然,郎君若还是放不下沈娘子,大可叫郑大人将沈娘子认作义女,以郑家小女的名义纳进府中。如今郎君声名过盛,适当犯些小错也是好的。”
薛云逐轻蹙眉头:“妾?她素来洁身自好,若我真叫她做妾,岂不是折辱她?”
冯度一噎,无奈笑了笑。
以前是这样,但如今沈晚音连下药爬床的事儿都能做出来,做妾也未必不愿意吧?
“更何况她对父兄罹难之事至今不能释怀,叫她移名换姓,不可。”
这倒是......
冯度便只好道:“是老夫想岔了......”
一不小心聊进死胡同里,好在此时春儿从外面进来:“郎君,谢娘子求见。”
本来面色还算平静的薛云逐当即横眉,语气也变得冰冷:“她来做什么?”
院里奴婢,包括冯度这些心腹至今仍不知道那日他与谢徽音是闹了什么矛盾。
只知道他那日回来,在书房气得连骂了好几句“不识好歹”,奴婢们闲聊不小心提及谢徽音,又被他当场呵止。
春儿见状不由谨慎起来:“娘子捧了手稿来,想请教郎君。”
“请教?”他冷笑,“以她的才学何需请教我?不见!”
语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叫春儿十分吃惊:“这......”
正要劝上一劝,被冯度眼神制止,又改口:“奴婢这便让谢娘子回去。”
退出书房,对上门外搓手等候的谢徽音,一脸不忍:“娘子改日再来吧。”
“郎君还在忙?”
春儿摇头。
“那便是他不肯见我。”
“唉~”春儿轻叹,还是摇头。
虽然下决心的时候喜欢瞻前顾后,但一旦做好决定,谢徽音便绝不会轻易退缩:“那我便候着,郎君总会有空的。”
以上是 原屿 创作的《典妾》第 67 章 第67章 以她的才学何需请教我?不见!。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原屿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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