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逐会抛下她,谢徽音毫不意外。
难过吗?或许有点。
她过去十七年的人生是幸运的,即便生下来身体孱弱,连正常人的生活都无法融入,身边也总是不断有人劝父母放弃她,但每一次,父母都坚定地选择了她。
他们给予了她毫无保留的、唯一的爱,被抛弃对她而言实在是种新奇的体验。
当然,她从父母那里得到的不仅有爱。
父亲的温和博学,母亲的坚韧积极,都己经在过去的十七年里融进了她的骨血,以后也会伴随她一辈子。
她绝不会因为一个把自己当成宠物的男人自怨自艾!
深呼吸了口气,她迅速把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清空,冷静分析当前的局势。
薛云逐既亲自登门,说明她没被放弃,大将军府还能回。
只是回去之后,处境怕是会更差。
欲置她于死地的王蕴娇,暗中蛰伏的沈晚音,隔岸观火的王氏,每一个都能要她的命。
孩子......
谢徽音痛苦地阖上双眼,心里涌起股悲凉。
最快速有效的破局办法唯有这一个。
她暗自下定决心,而前厅两个心思各异的男人此刻正在明枪暗箭地交锋。
“不知卫王登门,有失远迎,裴某失礼了。”
他行为举止是士族公子的标杆,即便很多时候言语轻佻,旁人也只会夸他年少风流。
这种人和军中那群兵痞不同,面对他,薛云逐自然收敛起身上的匪气:“故友登门闲聊,裴使君不必拘礼。”
一句话先发制人将这次会面定义为老朋友见面,叫人不好再开口提公事。
裴济川面上笑意陡然敛淡几分。
怪不得这些年圣人再怎么折腾,还是没办法把薛家这孤儿寡母的脑袋摘下来。
先卫王在领兵打仗上确实有才,但也只是将才,而非帅才。加上朝堂上的人情世故还是弱了些,失道寡助,一不小心丢了脑袋也不让人意外。
“卫王说的对,当年你我同在王相公府邸求学,论起来我还得称你声师兄。”
“陈年旧事,难为裴使君还记的。”
没接茬,却也没反对,西两拨千斤轻松就把话堵了回来,果真是难对付。
上回没正面接触他,以前见过也是小时候的事儿,裴济川现下开始后悔先前没私下约他吃上几回饭,否则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动,心里愈发谨慎。
你来我往,说了不知多少客套的废话,愣是都没提起谢徽音半句。
聊到后面,裴济川忍不住怀疑他来找自己根本不是因为谢徽音,只得略施小计,轻叩了两下桌面。
很快,一仆婢面色匆匆闯进来:“使君,谢娘子,谢娘子她——”
话说一半,她似才惊觉屋中尚有外人在场,连忙敛住话音:“不知使君有客在此,奴婢失言。”
薛云逐捏着茶盏的指尖骤然一紧,转瞬又恢复如常,从容抬手浅啜一口,淡淡开口:“茶不错。”
西目相对,一个面无波澜,一个言笑晏晏。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裴济川给他递上台阶:“无妨,卫王不是外人,谢娘子病情如何,你且细细说来。”
婢女方才又抬头:“回使君,谢娘子又烧起来了,这会儿己经认不清人。窦郎中说得再施一次针,又怕谢娘子遭不住,便遣奴婢来问使君。”
“原来如此......”他愁眉一叹,似是纠结,突然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哎呀,差些忘了......”
他自然而然转向一侧,薛云逐迎上他的目光:“卫王恕罪,昨日在王宅见你与夫人因晚音姐姐的事儿忙乱,我便擅作主张将谢娘子暂时接回了驿馆,之后唤来我身旁随侍的窦郎中为她诊治。”
他多余夸了几句窦奉贤医术,随即话锋一转:“就是不知怎的,这一碗碗的药灌进去,谢娘子也不见好,故而我便让窦郎中给她施针,寅时末算是把烧退了。谁知才过去两个时辰,竟又烧了起来。”
“针砭之术是有效,但弊在施针时疼痛难忍,也不知道谢娘子能否再承受一次,不如卫王来做这个决断?”
七绕八拐,终于把问题抛给他,裴济川没放弃看笑话的念头。
然而,对方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
只见他眉心微蹙,看着是有些不平静,但也看不出多少急切之情。
先是蹙眉微怔,很快表情恢复如常:“与裴使君聊的太尽兴,倒是差点忘了此行目的。使君昨日救下谢氏,算帮了我个大忙,金银器物不足以偿还使君的恩情。听闻使君在寻人,不知益荆二州可找过?是否需要帮忙?”
以上是 原屿 创作的《典妾》第 83 章 第83章 算了吧。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原屿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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