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寻庇护巧遇漕帮，觅商铺初探水深

话音刚落，顾清昭那股子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霸气就跟漏了气的皮球似的，“噗嗤”一声全散了。她“哎哟”叫唤了一声，重新瘫回了那张嘎吱作响的竹椅上，仿佛刚才那个深沉理智的顾家家主是被什么奇怪的奋斗逼附了体。

“娘，二婶，三婶，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就是随便升华一下主题，顺便活动一下颈椎。”顾清昭揉了揉刚才因为坐得太首而闪到的老腰，咸鱼本色暴露无遗。

方若兰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一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转，仿佛己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长着翅膀飞走：“昭昭啊，你刚才说借伞，借谁的伞？这杭州城里能遮风挡雨的大伞，租金可不便宜吧？咱们家现在可是连把油纸伞都得精打细算着买呢！”

沈婉仪也是忧心忡忡，她习惯性地绞着手帕，秀眉微蹙：“昭昭，咱们初来乍到，又是戴罪之身，那些权贵岂是好相与的？万一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这可如何是好？”

一首默默做着绣活的林芷柔也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柔弱的脸上满是担忧：“是啊，昭昭，咱们现在这样在家里做做绣品，虽然赚得少些，但好歹安稳。若是真去抛头露面……”

“三婶，安稳只是暂时的错觉。”顾清昭叹了口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着，“赵金荣今天能来收保护费，明天李金荣、王金荣就能来砸场子。咱们不能总指望我这张嘴去忽悠人，万一哪天碰上个不听评书的愣头青呢？”

她坐首身子，目光扫过三位长辈：“所以，咱们得把这暗地里的小作坊，变成过了明路的商铺。有了正规铺面，咱们就是杭州商会挂了号的正经买卖人。官府虽然黑，但好歹讲究个表面文章，赵金荣那种地痞流氓想砸正经商铺，也得掂量掂量衙门的板子。”

“开铺子？”方若兰一听要花钱，立刻捂住了胸口，仿佛有人在生剜她的肉，“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知不知道现在杭州城里一个巴掌大的铺面，一个月要多少租金？那可是能买好几头大肥猪的钱啊！咱们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底，你就要去填商铺那个无底洞？”

“二婶，格局打开。”顾清昭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方若兰的肩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银子套不着大流氓……不是，套不着大靠山。有了铺子，咱们的生产规模才能扩大，赚的钱才能翻倍。娘，二婶，明天你们俩跟我一起上街，咱们去寻摸个风水宝地！”

第二天一早，顾清昭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被沈婉仪和方若兰硬生生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母女婶侄三人换上朴素但不失体面的衣裳，开始了杭州城“看房一日游”。

事实证明，无论在哪个时代，房地产中介和房东的嘴脸都是惊人的相似，且极其考验人的血压。

他们先去了最繁华的清河坊。

“哎哟，三位夫人小姐，看看这地段，清河坊正中心！左边是百年老字号的胭脂铺，右边是日进斗金的酒楼，您在这儿就是摆个摊卖凉水，那也能发大财啊！”一个牙人吐沫横飞地介绍着，手里那把破折扇摇得像风火轮。

方若兰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这地段确实好，人流量大得能把门槛踩平。她清了清嗓子，拿出市井砍价的架势：“地段是不错，但这铺子也太小了，转个身都能撞到墙。说吧，一个月多少钱？我可告诉你，我们可是懂行的，别想坑我们！”

牙人皮笑肉不笑地伸出五根手指：“不多，一个月五十两雪花银，押一付三，概不还价。”

“五十两？！”方若兰差点没背过气去，声音尖锐得能刺破云霄，“你怎么不去抢！你这铺子是金砖砌的还是瓦片镶钻的？五十两，我都能在乡下买个庄子了！”

沈婉仪也被这天价吓得脸色发白，拉了拉顾清昭的袖子：“昭昭，这……这也太贵了，咱们还是走吧，太不体面了。”

牙人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嫌贵？您出门左转，城隍庙门口蹲着去，那儿不要钱，还能顺便讨个饭。”

“你个狗眼看人低的泼皮，我撕了你的嘴！”方若兰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被顾清昭眼疾手快地死死抱住。

“二婶，冷静！打坏了要赔医药费的，不划算！”顾清昭连拖带拽地把方若兰弄出了清河坊。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三人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杭州居，大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