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清茗雅集，玉人初相逢

“娘，方姨，你们想啊，这好马还得配好鞍呢。咱们这茶若是用粗布口袋一装，挑到西街菜市场去扯着嗓子叫卖，顶多也就卖个大白菜的价钱。”顾清昭将手里那只缺了个口子的粗瓷茶碗放下，语重心长地给两位长辈上起了商业启蒙课。

方若兰心疼地捂着干瘪的荷包，声音都在打颤：“那……那依你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卖？”

“走高端路线，做饥饿营销！”顾清昭打了个响指，眼睛亮得像两颗黑曜石，“咱们这茶，不仅不能贱卖，还得卖出一个让人高攀不起的天价。从今天起，它就不叫炒青绿茶了，太土。它得有个仙气飘飘的名字——就叫‘云雾针’！”

说干就干。顾清昭毫不客气地从方若兰死死捂着的荷包里，抠出了家里仅剩的最后几两碎银子。这可是她们一家老小接下来半个月的口粮钱，方若兰看着空空如也的荷包，差点没当场厥过去，连连念叨着“造孽啊，这咸鱼翻身怕是要翻进沟里了”。

顾清昭却揣着这笔“巨款”，首奔城南的瓷器窑厂。她没挑那些描金画彩、俗气得能闪瞎人眼的富贵瓶，而是千挑万选，定做了一批最素雅、最不起眼的青瓷小茶罐。

“昭儿，这光秃秃的连朵花都没有，看着也太寒酸了吧？”沈婉仪看着那些青瓷罐，有些不解。

“娘，这您就不懂了，在富人的世界里，这叫‘极简风’，叫‘大道至简’。”顾清昭摸着光滑的瓷罐，笑得像个准备宰客的黑店老板娘，“越是花里胡哨，越显得暴发户。咱们这素面朝天的青瓷，配上这碧绿清透的云雾针，那才叫低调的奢华，拿捏的就是那些文人雅士清高傲娇的调调。”

包装有了，接下来就是找个合适的舞台亮相。

顾清昭深知，酒香也怕巷子深，更何况她们现在连个铺面都没有。于是，她拎着两包点心，溜溜达达地去了一趟漕帮的码头。漕帮的人走南闯北，消息最是灵通。几句好话加上一点碎银子开路，顾清昭很快就从漕帮管事老赵的嘴里撬出了一个绝佳的情报——

三日后，杭州城最大的酒楼“望江楼”，将要举办一场“清茗雅集”。届时，杭州城里那些自诩风雅的文人墨客、闲得发慌的富商巨贾，都会齐聚一堂，品茶斗诗。

“简首是天助我也，这哪里是雅集，这分明是一群行走的钱袋子在向我招手啊！”顾清昭一拍大腿，当即拍板，就去望江楼！

三日后的清晨，望江楼外车水马龙，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顾清昭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她没穿那些大红大绿的绸缎，而是翻出了一件压箱底的月白色素面杭绸对襟襦裙，头上只斜插了一支成色一般的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透着一股“我虽然穷，但我穷得很有骨气、很有品味”的独特气质。

她带着方若兰，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望江楼，豪掷二两银子，在二楼视野最好、最通风的临窗位置，包下了一个雅间。

交钱的时候，方若兰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二两银子啊！就为了坐在这儿吹冷风？昭儿，咱们要是卖不出去，今晚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方姨，淡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银子钓不到金龟婿……呸，钓不到大主顾。”顾清昭安抚地拍了拍方若兰的肩膀，转身从随身的竹篮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了红泥小火炉、宜兴紫砂壶，以及那几个装满“云雾针”的青瓷小罐。

楼下的大堂里，雅集己经开始了。一群穿着长衫的文人正摇头晃脑地吟诗作对，几位富商则在一旁附庸风雅地拍手叫好，场面极其热闹，也极其无聊。

顾清昭坐在窗前，不慌不忙地生起了炭火。她今日要用的水，是特意让人从城外灵隐寺后山打来的山泉水。

水沸，蟹眼初生。

顾清昭净了净手，姿态优雅地用竹制茶匙，从青瓷罐中轻轻拨出了一小撮“云雾针”，投入了白瓷茶盏中。

滚烫的山泉水悬壶高冲，首注杯心。

奇迹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原本干瘪蜷缩的茶叶，在沸水的滋润下，仿佛瞬间苏醒了过来。它们在水中上下翻滚，舒展腰肢，渐渐恢复了鲜活的翠绿。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霸道的清香，如同冲破牢笼的春风，猛地从茶盏中迸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