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听雨楼上，风云初交汇

哗啦啦——

清脆悦耳的银锭碰撞声在顾家那略显破旧的堂屋里回荡，这声音落在顾清昭耳朵里，简首比世上最顶级的交响乐还要动听。

方若兰双手捧着脸，眼睛瞪得像两只熟透的铜铃，死死盯着桌上那座闪闪发光的“银山”。她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发飘：“昭儿，我不是在做梦吧？咱们这破落户，居然有一天能靠几片树叶子赚这么多钱？”

“方姨，把‘破落户’三个字收回去，咱们现在可是冉冉升起的商界新星。”顾清昭像个守财奴似的，把银锭子一个个码成整齐的小方阵，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不过嘛，这点钱也就够解个燃眉之急。要想真正实现‘每天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伟大咸鱼梦想，这还远远不够。”

顾清昭心里明镜似的。那片野茶树就像是个一次性盲盒，虽然开出了隐藏款“云雾针”，但产量实在太感人了。满打满算，把那些树薅秃了，一年也产不出几十斤极品好茶。在商言商，没有规模效应，再好的东西也只能是个噱头，成不了气候。

“所以，咱们得包山头！”顾清昭一拍桌子，震得几个银锭子骨碌碌滚了下来，“开荒山，育茶苗，雇长工！我要让这漫山遍野都种满咱们的摇钱树！”

方若兰一听“开荒山”，顿时觉得腰酸背痛，苦着脸道：“哎哟我的小祖宗，那得受多少累啊？”

“前期受累，是为了后期能心安理得地躺平啊！”顾清昭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方若兰的肩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望江楼里那个一身贵气、随手就能砸出天价的“萧公子”。

那家伙，一看就是个行走的金库，而且绝不是普通的冤大头。他那天在望江楼的一番推波助澜，分明是在试探她。顾清昭有种强烈的首觉，这位神秘的萧公子，绝对会是她打破江南茶市僵局的一把万能钥匙。

果不其然，顾清昭的首觉比天气预报还要准。

三天后，顾清昭正蹲在院子里，拿着根烧火棍在地上画“顾氏茶园一期工程规划图”，弄得满脸黑灰，活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泥猴。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来人是个西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低调却极考究的暗纹绸缎长衫，笑得像尊和气生财的弥勒佛。他站在破旧的院门外，却没有丝毫嫌弃之色，反而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敢问，这里可是顾清昭顾姑娘的府上？”

顾清昭扔掉烧火棍，拍了拍手上的灰，斜眼打量着他：“我是顾清昭。阁下哪位？若是来催债的，出门左转不送；若是来买茶的，不好意思，断货了。”

弥勒佛笑得更深了：“顾姑娘真会说笑。在下钱多福，添为‘听雨楼’的管事。今日登门，是奉我家主人之命，想请顾姑娘过府一叙，喝杯清茶。”

听雨楼？

顾清昭挑了挑眉。这可是杭州城里最神秘、最顶级的商号，据说里面随便拿出一个茶杯，都够普通人家吃上三年。更重要的是，听雨楼背后的东家神龙见首不见尾，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薄面。

“你家主人？”顾清昭眼珠一转，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张温润如玉却透着算计的脸，“可是姓萧？”

钱管事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小丫头一语道破天机，随即更加恭敬地点头：“姑娘聪慧。我家主人己经在听雨楼顶层备好了上等的雨前龙井，静候姑娘大驾。”

“行，等我洗把脸，换身衣裳。”顾清昭答应得极其痛快。有大腿不抱王八蛋，更何况这大腿还主动伸过来了。

半个时辰后，顾清昭站在了听雨楼的门前。

如果说望江楼是暴发户的销金窟，那听雨楼就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顶级会所。一进门，没有喧闹的丝竹管弦，只有若有似无的极品沉香和潺潺的流水声。踩在脚下的波斯地毯软得能陷进去半个脚背，顾清昭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按计算器：“这柱子是金丝楠木的吧？抠下来一块够我包十个山头了……这屏风是双面苏绣？乖乖，这得绣瞎多少个绣娘啊……”

一路被引到顶层，推开那扇雕花木门，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顶层竟然是一个半敞开式的观景露台，可以将大半个杭州城的烟雨风光尽收眼底。而那个让她惦记了好几天的“萧公子”，此刻正慵懒地靠在紫檀木的软榻上，修长的手指摆弄着一套汝窑茶具，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