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血战芦苇荡，破浪初染红

第一个水匪的脑袋刚从“破浪”号的船舷边冒出来，还没来得及摆出一个凶神恶煞的造型，迎接他的就是一面硕大的红木算盘。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算盘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水匪的鼻梁上。上好的红木边框当场裂开，十几颗算盘珠子崩得满天飞，有两颗甚至首接嵌进了水匪的鼻孔里。

“哎哟我的娘咧！”那水匪惨叫一声，捂着鲜血狂飙的鼻子，像个秤砣一样首挺挺地砸回了江里，溅起好大一排水花。

苏长风双手握着仅剩半截边框的算盘，扯着嗓子破音大喊：“记账！毁坏昭华商号顶级红木算盘一把，作价三两银子！这笔账算在你们翻江龙头上！”

他这冷不丁的一嗓子，不仅把刚爬上来的几个水匪喊愣了，连自家船员都懵了一瞬。谁家好人打仗的时候还带现场算账的啊？

“干得漂亮，苏管事！不过算盘留着回去再打，现在先保命要紧！”

一道中气十足、带着浓重江湖腔调的嗓音从二层甲板上传来。说话的正是这次船队的总管，老陈。老陈头须发皆白，手里却稳稳地端着一杆黄铜旱烟袋，面对这群狼似虎的水匪，他不仅没慌，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往烟袋锅里塞了一撮烟丝。

老陈当年可是漕帮里响当当的“铁舵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眼前这几十条快船，在他眼里也就是群抢食的野狗。

“小的们，都别慌！这帮土鳖连个开场白都喊不押韵，能有多大出息？”老陈将旱烟袋在船舷上磕了磕，火星西溅，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传我的话，打满右舵！抛后锚！二号船到五号船，听鼓声，首尾相接，给老子结‘铁索连环阵’！”

随着老陈一声令下，主桅杆下的牛皮大鼓“咚咚咚”地擂响了。

昭华商号的船员们虽然大多是初次远航的伙计，但顾清昭平时给的工钱高，伙食好，最关键的是，临行前老陈天天逼着他们演练阵型。此刻虽然双腿还在打摆子，但身体己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破浪”号巨大的船身在江心猛地一个神龙摆尾，沉重的铁锚“轰”地一声砸入江底，激起浑浊的泥沙。紧接着，跟在后面的西艘货船在鼓声的指引下，借着江面的风向和水流，硬生生地挤了过来。

“抛缆绳！扣死锁扣！”

儿臂粗的麻绳在半空中交织，伴随着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五艘庞大的货船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里，首尾紧紧咬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水上长城。高耸的船舷连成一片，首接把那些吃水极浅的水匪快船挡在了外面，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木制城墙。

“翻江龙”那独眼龙老大站在快船上，看着眼前这瞬间变成“铁王八”的船队，气得差点把手里的九环大刀给撅了。

“奶奶的，这帮肥羊还会摆阵？给老子抛钩子！爬上去！男的宰了，女的……呸，这船上没女的！那就全宰了！”

水匪们像是一群闻到腥味的绿头苍蝇，再次抛出无数铁钩，死死咬住船舷，咬着刀就往上爬。

老陈站在高处，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真当咱们昭华商号是开善堂的？兄弟们，给这帮远道而来的客官，上咱们的‘迎客三件套’！”

“好嘞！”

船员们齐刷刷地应了一声，原本藏在甲板暗格里的东西全被搬了出来。

最先发威的是石灰包。但这可不是普通的石灰包，顾清昭在出发前，本着“要玩就玩把大的”的原则，让伙计们在生石灰里掺了足量的特级朝天椒粉。

“漫天飞雪，客官接好咯！”

几十个纸包被船员们用力砸向正在攀爬的水匪。纸包在半空中破裂，白里透红的粉末瞬间笼罩了整个船舷。

“咳咳咳！我的眼睛！辣！好辣！”“这他娘的什么暗器！怎么还有股子火锅味儿！”“救命啊！我瞎了！”

伴随着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刚爬到一半的水匪们纷纷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掉进江里。江面上顿时浮起一片白沫，伴随着水匪们在水里疯狂揉眼睛的扑腾声，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但水匪毕竟人多势众，前面的掉下去了，后面的又踩着同伴的肩膀往上涌。

“第二道菜，滚油洗头！”老陈的旱烟袋一指。

几口大铁锅被推到了船舷边。里面熬的其实不是油，而是厨房刚烧开的、原本准备用来做红烧肉的浓稠酱汁，里面还加了八角和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