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余波未平，京畿暗潮

京城，二皇子府。

“啪”的一声脆响，一只价值连城的汝窑天青釉茶盏在青砖地上粉身碎骨，澄澈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沫子，溅了底下跪着的幕僚一头一脸。

“两万两白银的私盐！就这么在太湖边上化成了水？！他卫寻是把脑子落在娘胎里忘带出来了吗？！”

二皇子萧铮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礼贤下士的假面具此刻被撕得粉碎，一张俊脸扭曲得活像刚吞了三斤没熟的苦瓜。他在书房里像头暴怒的狮子般来回踱步，明黄色的蟒袍下摆带起一阵阵阴风。

“殿下息怒……”幕僚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抖得像风中的鹌鹑，“卫大人密信里说，此事蹊跷，那太湖水匪早不打劫晚不打劫，偏偏挑在咱们的货出仓时动手，且手法极其干净利落，连一粒盐渣子都没给咱们留下。卫大人怀疑……怀疑是那顾家嫡女顾清昭在背后搞鬼。”

“顾清昭？”萧铮猛地停住脚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一个被抄家流放、连饭都快吃不起的罪臣之女，你告诉本皇子，她能指挥得动太湖水匪？她能精准摸清本皇子暗中敛财的盐仓？卫寻这厮为了推卸责任，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他怎么不说那盐是被龙王爷收去腌海带了呢？！”

幕僚把头磕得砰砰作响：“殿下明鉴！卫大人虽有失察之罪，但这顾清昭确实邪门得很。自从她到了杭州，咱们的商会屡屡吃瘪，如今连这最隐秘的盐仓都被端了。这女子，绝非池中之物啊！”

萧铮眯起狭长的眸子，眼底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他虽然气恼卫寻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但冷静下来一想，这事儿确实透着诡异。顾家那群老弱妇孺，按理说早该在流放路上被折磨得脱了一层皮，怎么到了杭州反而混得风生水起？

“好一个顾清昭，本皇子倒是小瞧了这条咸鱼。”萧铮冷哼一声，走到书案前，修长的手指重重叩击着桌面，“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敢断本皇子的财路，那就别怪本皇子心狠手辣。传信给江南那边暗桩，卫寻既然是个废物，就不必事事指望他了。给本皇子动用‘暗影’，我要让这顾家，在杭州城里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是！”幕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萧铮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顾清昭，你以为烧了我的盐仓就能赢？在这盘棋里，你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

然而，萧铮并不知道，他这头刚在府里发完飙，朝堂之上，一场针对他的“软刀子”割肉大戏，己经悄然拉开帷幕。

金銮殿上，气氛庄严肃穆。

建武帝端坐在龙椅上，正听着底下大臣们例行公事般的奏报，听得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大人——朝堂上出了名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突然手捧笏板，大步跨出列，声音洪亮得能震落大殿横梁上的灰尘：“臣有本要奏！臣弹劾户部尚书，玩忽职守，账目造假，致使国库空虚，中饱私囊！”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户部尚书可是二皇子萧铮的铁杆心腹，这李御史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萧铮站在皇子队列中，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稳如老狗，甚至还微微皱起眉头，摆出一副“哎呀怎么会有这种事”的痛心疾首状。

“李爱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弹劾户部，可有证据？”建武帝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身子微微前倾。

“臣自然有证！”李御史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高高举起，“这本账册，乃是臣无意间所得，上面详细记录了户部近三年来在江南一带的钱粮调度。表面上看，户部的账目做得花团锦簇，滴水不漏，简首比臣家夫人的脸洗得还干净。但若仔细推敲，便会发现其中有几笔巨额款项，名为‘修缮河堤’，实则去向不明。臣恳请陛下，派大理寺与刑部彻查！”

户部尚书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明鉴！臣冤枉啊！户部账目笔笔皆有出处，绝无半点弄虚作假！李大人这是血口喷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大殿内吵成一锅粥时，一首站在文臣前列、仿佛一尊温润白玉雕像的萧弈，慢条斯理地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