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云锦惊四座贵妇初探问

阿福将最后一块门板卸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着空荡荡的门楣和冷清的街道，一张脸苦得像吞了半斤黄连。

“掌柜的，咱们真不放两挂鞭炮听听响？您瞅瞅街对面那卖绸缎的王秃子，瓜子皮都磕了一地了，脖子伸得比村口的呆头鹅还长，就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阿福挠着头，实在不理解自家掌柜的这波操作。人家新店开张，恨不得把天王老子都请来敲锣打鼓，他们倒好，悄无声息地就把门给开了，连个招牌都没挂。

苏长风正拿着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张看似普通的榆木柜台，闻言头也没抬，只轻笑了一声：“放什么鞭炮？咱们卖的是雅致，是格调，是京城独一份的稀罕物！你当是菜市场卖白菜呢，还得吆喝两嗓子？去，把后院那几个紫檀木盒子搬出来。”

阿福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颠颠地跑去后院，不一会儿就抱出几个雕工精美的木盒。

苏长风首起腰，将盒子一一打开检查。里面装的不是别的，正是顾清昭在江南时就千挑万选、甚至亲自参与设计的伴手礼。有雨前龙井、苏绣团扇，最要紧的，是每个盒子里都压着一件量身定制的衣裳。

“东家说了，这叫‘精准投放’。”苏长风想起顾清昭交代任务时那胸有成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京城水深，咱们不能像愣头青一样到处乱撞。这些盒子，分别送去给之前拜访过的几位中立官员府邸。记住，去的时候别大张旗鼓，敲门要轻，说话要甜，腰要弯得下去，但咱们昭华商号的骨气得挺着！”

阿福抱着盒子，咽了口唾沫：“掌柜的，这送礼我懂，可这衣服……万一尺寸不合适呢？”

“你当东家在江南那几个月是白忙活的？”苏长风敲了阿福一个爆栗，“京城这些贵妇们的身高尺寸、偏好忌讳，东家早就摸得门清了。赶紧去，尤其是林府那份，务必亲手交到林夫人院里的管事嬷嬷手里。”

此时的林府内院，正是一片愁云惨淡。

林夫人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床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各色衣裳，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件蜀锦的太老气，穿出去像个暴发户；这件云缎的颜色太艳，显得我肤色暗；这件……这件款式都烂大街了，前天我还看见李侍郎家的那个小妾穿过！”林夫人烦躁地将一件水红色的罗裙扔到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过几日就是长公主府举办的春日赏花宴了。这可不是普通的赏花，这是京城贵妇圈一年一度的“大型孔雀开屏现场”。谁要是穿得寒酸了，或者跟别人撞了衫，那接下来大半年都会沦为各府茶话会的笑柄。

正当林夫人愁得快要揪头发时，贴身丫鬟翠儿捧着个紫檀木盒子走了进来。

“夫人，南市新开的一家叫‘昭华商号’的铺子送来的，说是答谢老爷前几日的照拂，特意送来点江南的土特产。”

林夫人正心烦，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南市？那种泥腿子扎堆、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还土特产？别是送了几斤咸鱼来熏坏了我的屋子！拿走拿走，扔库房去！”

翠儿却没动，反而吸了吸鼻子：“夫人，没咸鱼味儿，倒是一股子极好闻的冷冽沉香。奴婢刚才偷偷看了一眼，里面好像……是件衣裳。”

“衣裳？”林夫人愣了一下，狐疑地招招手，“拿过来我瞧瞧。”

盒子一打开，没有想象中的俗气大红大绿，也没有刺眼的珠光宝气。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月影白色的成衣。

林夫人伸出手，指尖刚一触碰到那料子，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这触感！非丝非帛，轻若无物，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垂坠感。她小心翼翼地将衣裳抖开，只觉得眼前一亮。那布料在透过窗棂的阳光照射下，竟然泛起了一层层如水波般流转的光泽，随着角度的变幻，仿佛真的把天上的清冷月光织了进去。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林夫人猛地站了起来，刚才的烦躁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声音都劈叉了，“这……这是什么神仙料子？快！快伺候我更衣！”

一炷香后，林大人刚好下朝回府，一边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边迈进内室：“夫人呐，今日朝堂上那帮老头子又吵得不可开交，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