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运河惊魂雷霆显锋芒

商船顺水而下。一连走了五天。

风景变了。

两岸的白墙黑瓦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土坡和光秃秃的树干。

风里的感没了。开始夹着北方的干冷。吹在脸上，像钝刀子刮过。

顾清昭披着厚厚的狐皮大氅。坐在甲板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个黄铜暖炉。

这几天她过得很惬意。

吃饱了睡。睡醒了看账本。偶尔和萧弈下两盘棋。

当然，她总是输。

“萧大人，你这人真没意思。就不能让让我？”顾清昭把手里的白子往棋盘上一扔。耍赖。

萧弈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将黑子一颗颗收回棋篓。

“商场如战场。顾老板做生意的时候，会让着对手吗？”

“那不一样。”顾清昭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做生意是为了赚钱。下棋是为了打发时间。太认真就没趣了。”

萧弈笑了笑。没说话。

他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顾清昭身上。

这个女人，真是让人看不透。

明明怀里揣着三十万两巨款。明明马上就要进入京城那个龙潭虎穴。明明知道薛明远和二皇子在前面布下了天罗地网。

她却偏偏能表现得像个出来游山玩水的富家千金。

该吃吃。该喝喝。

这份定力，连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都未必有。

“前面就是青州地界了。”萧弈放下茶杯。看着远处的江面。“过了青州，就算正式踏入北方的地盘。”

顾清昭睁开眼。

水流变得湍急。江面也宽阔了许多。江水不再是江南那种清澈的碧绿，而是带着些许泥沙的浑黄。

“青州啊。”她喃喃自语。“听说那边的水匪挺出名。”

“怕了？”萧弈挑眉。

“怕什么。”顾清昭伸了个懒腰。像只慵懒的猫。“有萧大人在。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我操什么心。”

萧弈无奈地摇摇头。

这女人，使唤起他来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不过，他并不反感。

甚至，隐隐有些享受这种被她依赖的感觉。

“青州的水匪，平日里只劫财，不害命。”萧弈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严肃。“但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

顾清昭坐首了身子。收起了慵懒的姿态。

“京城那边有动作了？”

“听风谍报传来的消息。”萧弈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二皇子的人，前几天在青州一带频繁活动。”

顾清昭冷笑一声。

“看来，二皇子是等不及要在半路上解决我了。”

“不仅是你。”萧弈看着她。“还有我。”

顾清昭懂了。

这艘船上，不仅有昭华商号的三十万两。还有当朝权臣萧弈。

京城里的那些人，既想吞了这笔巨款，又想试探萧弈的底细。甚至，如果能借着水匪的手，把萧弈一起除掉，那是再好不过。

一箭双雕。

“看来今晚是个不眠夜。”顾清昭站起身。拍了拍大氅上的瓜子壳。“我得去跟护卫们交代几句。萧大人，你也早点做准备吧。”

萧弈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度赞赏的光芒。

没有惊慌。没有哭闹。

只有绝对的理智和冷静。

这样的女人，天生就该站在权力的巅峰。

夜幕降临。

江面上起了雾。

起初只是一层薄薄的白纱。很快，雾气越来越浓。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连月亮都被遮住了。

能见度极低。站在船头，连船尾的灯笼都看不清。

船舱里点着昏黄的油灯。

顾清昭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张京城的街道图。

她在规划昭华商号在京城的第一家铺面位置。

突然，船身微微晃动了一下。

很轻。

像是撞到了水里的一块浮木。

但顾清昭的笔尖却停住了。

她抬起头。侧耳倾听。

外面很安静。只有江水拍打船体的声音。

但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辰，甲板上总会有值夜水手走动的脚步声。或者是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现在，什么都没有。

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顾清昭放下笔。把地图和账本迅速塞进暗格。锁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浓重的雾气涌了进来。带着一股刺鼻的水腥味。

隐约间，她听到了一阵极轻的水声。

不是江水自然流动的声音。而是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

整齐。划一。

顾清昭的心沉了下去。

普通的水匪劫船，都是大张旗鼓地叫嚣。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

而外面这些人，像幽灵一样。没有点灯。没有声音。

这不是劫财的土匪。

这是训练有素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