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夜遁京门避锋芒，雷霆震怒下江南

更夫的铜锣声刚落，一辆马车就疯了似的冲出巷子。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薛明远坐在车厢里，双手死死抓着窗棂。他背上的伤口崩裂了。鲜血渗出纱布，黏在衣服上。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现在只有一种感觉。

亢奋。

那种被逼到绝路，突然抓到翻盘筹码的极度亢奋。

“快！再快点！”他冲着外面吼道。车夫扬起鞭子，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狂奔，首奔二皇子府。

二皇子府门前，灯笼高挂。守门的侍卫看到薛明远这副披头散发、满身是血的鬼样子，吓了一跳。

“滚开！我要见殿下！有天大的急事！”薛明远跌跌撞撞地跳下车，一把推开侍卫。

半炷香后。

二皇子披着一件单衣，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大半夜被叫醒，他本就火大。更何况，薛明远最近办的差事，让他很不满意。

“你最好真的有天大的事。”二皇子端起茶杯，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薛明远。

薛明远咽了口唾沫。他顾不上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抖，却透着一股狠劲：“殿下，查清楚了。昭华商号的底细，查清楚了。”

二皇子动作一顿：“说。”

“是顾家。”薛明远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那个在江南搅弄风云，把小人逼上绝路，又拿出三十万两赎金的神秘东家……是顾家的人！”

“啪！”

二皇子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泼在薛明远的膝盖上，他却连动都不敢动。

“你说什么？”二皇子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薛明远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再说一遍？哪个顾家？”

“就是那个被抄家流放的太傅府，顾家！”薛明远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殿下，三十万两啊！顾家男丁的赎金正好是三十万两。昭华商号偏偏在这个时候，用三十万两买下了醉仙楼和聚宝当铺。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二皇子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之前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难怪昭华商号要死咬着鼎丰号不放。难怪对方宁愿亏本也要断了薛明远的生路。难怪那笔三十万两的银子来得那么蹊跷。

原来是顾家！

那个他以为早就被踩在脚底，永远翻不了身的顾家！

“好胆……”二皇子气极反笑。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冷。“一群流放的贱民，竟然敢在孤的眼皮子底下玩灯下黑。不仅没死绝，还在江南建起了这么庞大的财力。”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被顾家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人在哪？”二皇子松开手，声音冷得掉冰渣。

“南市！南市的一处密宅里！”薛明远赶紧磕头，“殿下，他们肯定还没走。只要现在带人去抓，人赃并获。昭华商号所有的产业，全都是殿下您的！”

二皇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顾家在江南的产业，那可是一块巨大的肥肉。如果能吞下这笔财富，他争夺储君之位的底气就更足了。

“来人！”二皇子厉声喝道。

门外的侍卫统领立刻推门进来。

“调集府兵精锐。跟着他去南市。”二皇子指着薛明远，语气森然，“记住，把那宅子给孤围死了。连只苍蝇都不准飞出来。抓活的。孤要亲自审问！”

“是！”

夜色浓重。

薛明远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背上的伤也重新包扎过了。此时的他，又恢复了那种阴狠的模样。

他身后，跟着鼎丰号的几十个打手。再往后，是二皇子府的一百多名精锐府兵。

这群人全副武装，杀气腾腾，像一张巨大的黑网，朝着南市密宅悄然撒去。

薛明远摸了摸腰间的刀柄。他冷笑着想，顾清昭，这次我看你往哪跑。

……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

南市密宅。

夜风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顾清昭坐在书桌前，正低头核对着最后一批账目。油灯的光晕打在她脸上，映出她冷静而专注的神情。

苏长风站在一旁，正在汇报城中各处铺子的收尾情况。

“东家，明面上的货都己经转移了。剩下的几个暗桩也接到了指令，全部蛰伏。”苏长风压低声音说道。

顾清昭点点头。她放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薛明远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回了趟府，然后就一首没出来。估计是被三十万两的亏空逼得焦头烂额了。”苏长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