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步路就到了张老汉家。
门没关严,虚掩着。里头传出咳嗽声。苏清和没急着进,站在门口听了听——咳得比昨天轻多了,不是那种要把肺叶子咳出来的咳法了,断断续续的,中间隔的时间也长了。听这声儿,肺里的痰应该松动了,炎症在往下走。
她推门进去。
屋里比昨天强了点。张老汉靠着墙半坐着,背后垫了团破棉絮——他闺女给找的,好歹能靠软乎点。脸色还是白,可精神头明显回来了些。不像昨天那样迷迷瞪瞪的,眼皮子半耷拉着。今儿眼睁着,虽说还有点浑,可你能看出来他眼睛里头有东西了,不是在瞅虚空的。
看见苏清和进来,他居然还点了点头。自个儿主动打的招呼。
苏清和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病人精神状态咋样,有时候比脉象还说明问题。能主动打招呼,说明意识是清楚的,身子在往好了走。
张老汉的闺女在灶台边忙活。灶上搁着个豁了口子的陶罐,里头咕嘟着小米粥——这可是他们家压箱底的细粮,平时舍不得吃的,只有病人才能沾一口。小米粥那股子香味儿跟屋里的药味儿搅在一块儿,竟然也不觉得冲,反倒挺搭。
张老汉闺女看见苏清和,脸上一下子就亮了。她撂下木勺子,手在围裙上蹭了两把,快步迎过来。那围裙补丁摞补丁,早看不出原来啥色儿了。
“清和丫头,你可来了!”
她声儿里头全是高兴,眼眶子红红的。
“太谢谢你了!我爹昨儿喝了你那药,晚上就不咋咳了。一宿就咳了两三回,不像以前,整宿整宿地咳,咳得人心都揪着。还有啊——”她指了指灶上,“今儿早上,他自个儿说饿了,想喝粥。我熬了小半碗,他都给喝了。你是不知道,前几天他连水都不往下咽,我急得首哭。今儿看他主动要吃的,我这心里……”
说不下去了,抬起袖子抹眼睛。
苏清和心里头一热。当大夫的,啥时候最高兴?就这时候。病人见好了,比拿什么奖都舒坦。
“管用了就好。”苏清和笑了笑,端起一碗药,“这是今儿的药,我给他调了调方子。”
“调方子?”张老汉闺女愣了一下。
“嗯。”苏清和点头,“昨儿那药,主要是紫苏叶和柴胡,解表散寒、清热解毒的。今儿这碗,我加了麻黄和杏仁。麻黄发汗解表、宣肺平喘,杏仁降气止咳。这俩搁一块儿,专门治风寒入肺的毛病。”
她说得挺专业,张老汉闺女明显没听懂。可“专门治”仨字儿她听进去了,脸上立马就踏实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你说咋喝就咋喝。”
她接过碗,小心扶着张老汉,一口一口喂。
张老汉这回喝药,不跟昨天似的皱眉头了。昨天喝一口停一下,跟喝苦药汤子似的——好吧就是苦药汤子,可那表情跟喝毒药似的。今儿不一样了。碗接过来自个儿端着,手是还有点抖,可一口气下去了小半碗。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点,他闺女赶紧拿袖子给擦了。
苏清和看在眼里,心里头暗暗点头。病人自己愿意喝药,这是最好的信号。
张老汉喝完,抬起头看她。
嘴上还沾着药汁呢,看着有点滑稽。可那眼神儿,认真得很。
“清和丫头,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声音还是虚,跟破锣似的,可每个字都使劲儿说的。
“要不是你,老夫这条命怕是早没了。你呀,是老夫的救命恩人。”
苏清和赶紧说:“张老汉您别这么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她走到炕边,又给他号脉。
三根手指搭上去,寸关尺。闭上眼,仔细摸着那根脉。浮取、中取、沉取,一道一道来。
脉比昨天稳多了。
昨天那脉,浮紧而数,快得跟擂鼓似的,力度还不均匀,一会儿强一会儿弱——典型的风寒束表、邪热内郁。今儿这脉明显缓下来了。还带点浮,可那股子紧劲儿和数劲儿都轻了,力度也匀乎了。
药起效了。麻黄汤的配伍是对的,肺炎的势头给摁住了。
苏清和在心里头记了一笔:风寒入肺,麻黄汤有效,用药一天症状明显缓解。搁现代,这得写病历上。搁这儿,只能写脑子里。
她松开手:“张老汉,您好多了。药按时喝,好好躺着,多喝热水,吃清淡点,别再着了凉。照这么下去,再有个三天,差不多就能好利索了。”
“好,好,老夫全听你的!”张老汉连连点头,脸上那笑纹都挤一块儿了。
以上是 牧墁 创作的《医田双绝:我在古代搞基建》第 17 章 第17章 张老汉家,药到病除。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牧墁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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