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暗流未息，余波待起

欢呼过后，苏清和立刻开始安排善后。

伤者被集中到晒谷场，按照伤情的轻重缓急，逐一重新处理伤口。轻伤的有十几个人——淤青、擦伤、划伤，上药包扎后就可以回去休息。重伤的有三个——一个被铁棍砸中了肩膀，骨头可能裂了；一个被砍刀划伤了大腿，伤口很深；一个被石块砸中了头部，虽然清醒着，但需要观察。苏清和一一仔细处理，固定伤处，上药包扎，叮嘱注意事项。她的动作依然沉稳，神情依然专注，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只是一段插曲。

陆承宇带人修补围栏。断裂的木桩被更换，散落的荆棘被重新捆扎固定，土石墙上的缺口被填补夯实。西侧那道被斧头劈开的缺口，用了几根新砍的木桩和两大捆荆棘，重新封堵得严严实实。村民们虽然疲惫，但没有一个人喊累。他们知道，陈恶霸虽然退走了，但未必就此罢休。防线必须尽快恢复。

王阿婆带人清理战场。散落的器械——铁棍、砍刀、斧头，都是好东西，全部捡回来，擦拭干净，放进库房。这些可都是真家伙，比木矛木棍强多了。下次陈恶霸再来，这些就变成青禾村的武器了。

苏清和一边处理伤者，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场仗，他们打赢了。但只是第一回合。陈恶霸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会怎么报复？什么时候报复？下一次，他还会带多少人来？会不会动用更阴险的手段——比如勾结官府、比如买通山贼、比如在县城卡他们的草药销路？

而躲在暗处的暗流——县衙的眼线、周边村落的观望、乡绅之间的博弈——都将随着这场围村之战，缓缓浮出水面。今天这一战，不止是青禾村和陈恶霸之间的事。周边的陆家村、王家庄、小赵庄，都在暗中看着。他们看到了什么？看到了青禾村以弱胜强，看到了团结和智谋的力量，看到了反抗的希望。也许下一次，他们就不会只是观望了。

还有县衙。陈恶霸带着几十号人围攻一个村子，这么大的动静，县衙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县太爷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会借机敲打豪强？

这些，都是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

暮色渐深，晒谷场上点起了火把。伤者处理完毕，围栏修补完毕，战场清理完毕。村民们围坐在火把周围，吃着王阿婆她们做的晚饭——今晚的伙食比中午还要好，除了玉米糊糊和粗粮饼，还多了一盆野菜炒腊肉。那是王阿婆把压箱底的腊肉拿出来了。

“今天大家辛苦了，吃点好的，补补身子。”她一边分饭菜，一边念叨着，“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继续守。”

苏清和端着一碗糊糊，坐在火把边，小口小口地喝着。陆承宇坐在她旁边，腿上放着那根槐木长棍，棍头上还沾着几道新鲜的砍痕。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火把的光芒映在村民们的脸上。

那些脸上有疲惫，有伤痕，有烟火熏出的黑灰。但更多的是笑意，是踏实，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守护住了家园的骄傲。

青禾村，以血肉与坚韧，硬生生扛住了强权的第一记重拳。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远处的黑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个小小的山村。有人观望，有人盘算，有人咬牙切齿。风雨还没有真正过去。

但至少今夜，火把亮着，饭菜热着，人还在，心还齐。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