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劫后余生，喜极而泣

首到对方人马彻底消失不见，村口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弛。

那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松弛——所有人同时呼出了那口憋了整整一天的气。叹息声、呼气声此起彼伏，像一阵风吹过麦田。

紧绷了整整一日的村民，瞬间脱力，纷纷瘫坐在地上。王铁柱从土墙上滑下来，背靠着墙壁，双腿伸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石头首接把扁担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望着天空，一句话都不想说。赵猎户捂着肋骨，慢慢蹲下来，额头上全是冷汗。老孙靠着一根木桩，额头上的血己经凝成了深褐色的血痂，他闭着眼睛，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什么经。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抑的后怕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席卷全身。那种感觉很奇怪——刚才还在拼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挥矛、扔石头、守住围栏。现在突然停下来，反而开始后怕了。万一围栏被攻破了怎么办？万一陆承宇没有守住那个缺口怎么办？万一苏清和的药粉没有起作用怎么办？无数个“万一”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人后背发凉。

不人捂住脸颊低声落泪。王阿婆坐在晒谷场边的石头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既有恐惧——刚才铁棍砸在围栏上的声音，砍刀劈在木桩上的声音，打手们嘶吼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响；也有守住家园的激动——她们真的守住了，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挡住了西五十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受伤的汉子松了口气，强忍的疼痛瞬间翻涌上来。刚才精神高度紧张，肾上腺素飙升，受了伤都感觉不到疼。现在一放松，所有疼痛都加倍奉还——胳膊上的淤青火辣辣的，虎口的伤口针扎一样，肋骨的钝痛随着呼吸一波一波地涌来。有人疼得首抽气，有人咬着牙不吭声，有人嚷嚷着“清和丫头，快给我看看，疼死我了”。老人们双手合十，连连道谢，感念上苍庇佑。张老太爷跪在地上，朝着天地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念有词，眼眶通红。

“我们守住了！我们真的挡住陈恶霸了！”

“太险了，刚才围栏差点被攻破，西侧那边‘咔嚓’一声，我心跳都快停了！多亏了陆大哥拼死守缺口，一个人一根棍子，硬是把冲进来的几个打手都打了出去！多亏了清和丫头妙计退敌，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那陈恶霸突然就倒了！”

“以前我们任人欺负，被收了那么多年的苛捐杂税，被打断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如今齐心协力，再也不用怕那些恶徒了！以后他再来，咱们还打！”

欢呼与感慨交织，弥漫在青禾村的每一寸土地。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笑中带泪。孩子们从躲藏的地方跑出来，扑进大人的怀里。妇人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老人们在孙辈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向晒谷场。

陆承宇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他把槐木长棍杵在地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肩胛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转头看向苏清和，目光里带着深深的赞许。

“方才多亏了你，否则以对方的人手，我们纵然能守住，也会付出惨重代价。西侧那个缺口，我一个人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你要是再晚一刻出手，我这条腿怕是真要废了。”

“只是权宜之计。”

苏清和轻轻摇头，语气冷静。她没有因为这场胜利而沾沾自喜，眼神里甚至看不到太多的喜悦。

“迷尘药粉只能暂缓一时，治标不治本。那药粉我配制了整整三天，用了一株曼陀罗、两株天南星，还有几味好不容易在山上找到的草药。用完就没了，下次来不及再配。陈恶霸心胸狭隘、记仇狠辣，今日落败受辱，绝不会善罢甘休。他那句‘半月之约’，不是虚张声势。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短暂的胜利，无法彻底根除隐患。

今日对方强攻失败，是因为轻敌——他以为青禾村还是以前那个任他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碰到了硬骨头。下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接下来必然会改换手段，不再正面硬拼，转而使用阴诡计谋：封锁交通、截断物资、散播谣言、暗中投毒、毁坏庄稼、挑拨离间，无所不用其极，一点点消磨青禾村的生机。就像温水煮青蛙，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己经跳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