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夜袭破坝，活水复流

陆承宇一身劲装。粗布短褂扎进腰带，袖口和裤腿都用麻绳绑紧，便于行动。手持短刃与长棍——短刃别在腰间，用来割绳索、削木桩；槐木长棍握在手里，棍头的铁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带领三十名精锐青壮年，从正面缓步逼近堤坝。

他们没有隐藏行迹，反而故意弄出动静。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木棍拖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摩擦声，还有人故意咳嗽、清嗓子。呼喊叫嚣，制造进攻声势——“冲上去！拆毁拦水坝！”“放开山泉活水，否则我们绝不罢休！”声音此起彼伏，在峡谷里回荡，惊起了夜栖的飞鸟。石块投掷——拳头大的石块从河道里捡起来，朝着堤坝的方向扔过去，“咚咚”地砸在坝体上，碎成几块。木矛挥舞——削尖的木矛在月光下晃来晃去，像一片移动的矛林。佯装要强闯堤坝，正面吸引所有守军的目光。

嘶吼声在峡谷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发嗡。堤坝上的陈家打手瞬间惊醒——那个靠着木桩打呼噜的人猛地弹起来，差点摔倒；那个抿着酒囊的人被呛了一口，酒洒了一身；那几个聊天的慌慌张张地抓起身边的铁棍。慌忙集结防御，有人大喊“他们冲上来了”，有人吹响了竹哨，有人跑去报告总管。所有兵力全部集中正面，严阵以待，全力抵挡正面攻势。弓箭手从山坡上探出身子，搭箭拉弓，朝着黑暗中胡乱放箭。箭矢“嗖嗖”地划破空气，钉在河道里的碎石上，发出“叮叮”的声响。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被正面牵制的瞬间，苏清和带领熟悉地形的石门村猎户小队，悄然绕至峡谷后山绝壁之下。

这支小队只有十五个人，个个都是猎户出身，身手矫健。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抹着泥土和草木灰，和夜色融为一体。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枯叶和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领头的络腮胡猎户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哪里的崖壁可以攀爬，哪里的荆棘丛有缝隙可以钻过去，哪里的兽道可以绕开对方的视线。

此处地势险峻，崖壁陡峭。几乎垂首的山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岩石缝隙里钻出一丛丛荆棘，尖锐的木刺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是所有人都会忽略的死角——正常人不会从这里走，防守的人也不会在这里设防。也是整座土石堤坝最薄弱的后侧根基。堤坝的正面筑得坚固厚实，土石夯实，木桩深扎，但后侧靠着山壁，施工的时候偷了懒——土层薄，木桩浅，是整座堤坝的软肋。

队员们手握铁锹、凿子、绳索，借着夜色掩护，快速开挖。铁锹插进土里，用脚踩实，撬起来，倒在一旁。动作轻缓，不敢发出大的动静。铁锹碰到石头的时候，就停下来用手把石头抠出来，而不是硬撬。凿子敲击木桩的时候，用粗布裹住凿头和木桩接触的地方，减小声响。绳索系在腰上，一头固定在崖壁的树干上，防止有人失足滑落。

堤坝外侧是夯实的土石，内侧依靠木桩加固支撑。这些木桩有碗口粗，深扎在河床里，从坝体内部斜撑着整个结构。只要斩断根基木桩，掏空底部土层，整座拦水坝便会自行坍塌破裂。就像抽掉桌子的腿，桌面再结实也会塌。

众人分工明确。络腮胡猎户亲自锯木桩——他带来的锯子是专门用来锯兽骨的，锯齿细密锋利，锯起木头来又快又安静。锯条来回拉动，木屑簌簌往下掉。两个年轻猎户挖掘土层——铁锹翻飞，泥土被一锹一锹地掏出来，堆在旁边。有人传递工具——锯子钝了换锯子，铁锹卷刃了换铁锹。有人警戒望风——蹲在崖壁的阴影里，竖着耳朵，捕捉着堤坝正面的动静。只要正面的佯攻还在继续，他们就安全；一旦正面的声音停了，他们必须立刻停止作业、隐蔽身形。

苏清和蹲在后方，手持药包。那药包里装着安眠迷烟——万一被对方发现了，点燃药包扔出去，浓烟能让人头晕眼花、西肢无力，为队伍争取撤退的时间。还有驱虫草药——捣烂了涂在队员们暴露的皮肤上，山林里的毒蚊虫蚁闻到这个味道就躲得远远的。时刻留意西周动静，目光在黑暗中来来回回地扫视，耳朵捕捉着每一声异常。她的心跳得很快，但手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