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花坛边的闲聊

第29章 花坛边的闲聊

第二十九章 花坛边的闲聊

保卫科临时询问室里。

墙皮泛黄，头顶吊着一盏白炽灯。

小王坐在木椅上，眼泪鼻涕一把抹，话说得又快又乱。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台抢救太乱了，我找止血钳的时候手抖，看错了柜子……”

“账本那几道线，是我怕主任追责，一时慌了，才……才划掉的……”

保卫科的干事坐在对面，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所以你的意思，是临场失误，属于工作事故？”

“对对对！”

小王猛点头，眼眶还挂着泪，“我就是太紧张了，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停顿了一拍。

干事没说话，只是慢慢放下了钢笔。

门从外面被推开。

贺凌风迈进来，军靴落地声清晰，房门随手带上，“砰”地一声封死了外头的嘈杂。

小王看见他进来，哭声陡然顿住，只剩喉咙里细碎的抽噎。

贺凌风在桌子另一侧停住，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带任何情绪。

“掩盖军用急救物资，导致军人险些丧命。”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以为掉两滴眼泪，就能把谋杀洗成失误？”

小王张了张嘴，一个字没吐出来。

贺凌风抬手，没回头。

身后的保卫科战士上前，将一支钢笔搁在桌上。

红色笔杆，沾着残余的墨迹。

干事拿起账册翻到被涂改的那页，再拿起钢笔，拔开笔帽，在纸角划了一道细线。

颜色，粗细，墨迹渗透的角度……

一模一样。

干事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桌面上，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小王一眼。

小王的脸色变了。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嘴唇抖着想辩解，眼神却开始在门口和干事之间急速游移。

门外，沈若薇站在走廊的阴影处，没进来。

她隔着那扇半透明的毛玻璃，只能看见里面模糊的轮廓。

她心里清楚，进去只会把自己拖下水。

这时候，割席才是唯一的出路。

旁边路过两名年轻护士，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沈医生刚才还说小王是心理素质差……这就叫素质差？账本都动了。”

“嗐，说白了就是撇清关系呗。”

沈若薇背对着她们，表情没变，脊背却悄悄绷了一下。

……

询问室里。

门再次被推开，林惊蛰和苏念并排走进来。

干事请两人补充陈述。

苏念站在桌前，声音温和，但咬字极清晰。

“我进备品室之前，那本账册是摊开放在桌上的。”

“我发现涂改那行的墨迹没有完全干透，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确实沾了颜色。”

她顿了一下。

“底层压印隐约可见，写的是3支。”

这句话落地，屋里安静了两秒钟。

小王猛地转头，目光越过林惊蛰，穿透毛玻璃，死死看向门外那个方向。

走廊里，沈若薇的背影已经转向另一头，步伐很快，头也没回。

小王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神一点点地散掉了。

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往椅背上一塌。

泪水无声地往下流，连哭腔都提不起来了。

贺凌风看了她一眼，转向干事。

“性质恶劣，绝不姑息。”

他说，“通报全院，开除公职，立刻移交军区保卫处立案。”

两名战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小王的胳膊。

她没有反抗，就那么被拖出去，趿着鞋底在地板上划出两道刺耳的声响，一路消失在走廊深处。

医务科门口围着的几名医护人员让开路，看着这一幕，谁都没吭声。

不到二十分钟后，总院大喇叭“咔哒”一声亮起，念出了那道通报。

护士站里，几名实习护士听完，互相对了个眼神。

谁也没说话，低头各自忙自己手里的事。

今天早上那些村姑和替身的议论，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

花坛在急诊科楼外，几株月季爬着铁架子开得正好。

林惊蛰和苏念并肩坐在石台阶上，大喇叭的回声还没完全散去。

林惊蛰没有急着说什么，等那道余音彻底沉下去，才开口。

“今天谢谢你。”

她看着苏念，语气里没有客套的弯绕，“拿生脉注射液那一下，和刚才的证词，缺哪一个都不行。”

苏念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消毒托盘。

“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拿战士的命当筹码。”

她说，“何况您那套针法，才是真的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林惊蛰没有接这句夸，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

苏念的目光落在林惊蛰挎包侧面露出的木匣边缘，犹豫了一秒，还是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