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谁给你的胆子，上军区抢我亲妈遗物？

第30章 谁给你的胆子，上军区抢我亲妈遗物？

第三十章 谁给你的胆子，上军区抢我亲妈遗物？

夕阳把红砖楼的影子压得又长又斜。

林惊蛰提着刘主任塞来的几包慰问补品，走进大院时就察觉到了不对。

邻居王嫂端着洗菜盆站在门口，见她过来，眼神往三楼虚飘了一下，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对面陈大爷坐在藤椅上抽旱烟，难得没主动打招呼，只是目光跟着她的背影走。

一股廉价香膏混着劣质烟草的气味，从楼道口飘下来。

林惊蛰脚步不变，手指在补品纸袋上悄悄收紧了一下。

上了三楼，门是虚掩的。

她推门进去。

客厅里，哭声和臭气同时扑过来。

赵翠兰坐在柳玉茹旁边，一只手拽着老太太的袖子，另一只手不停地往眼眶上按帕子。

“柳老太太，我们做父母的也是没法子！这孩子从小就不省心，这回连招呼都不打，说走就走，家里都急得病倒了……”

继妹林招娣缩在赵翠兰身旁，眼神往贺家客厅角落里的那台脚踏缝纫机上溜了一圈。

又飘到柜上的红灯牌收音机，嘴上挤着两滴泪，手里的帕子却捏得不紧不慢。

方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腰背微弯的中年男人。

棉纺厂工会主任李富贵两手摆在桌沿上，腋下夹着公文包，皮鞋磨得发亮，脚边放着两瓶贴红纸的劣质白酒。

他细长的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柜子上的收音机上，嘴角往上扯了扯。

柳玉茹坐在单人沙发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眼皮子微微往下压着。

安静得不像在听人哭诉，倒像在研究一块臭豆腐是从哪儿捂坏的。

林惊蛰把补品袋放在门边，站在客厅中间。

赵翠兰一眼看见她，眼泪立刻哭出了新的层次，猛地站起来，扑过来就要抓她的挎包。

“医书是我生母的遗物，什么时候姓了陈？”

林惊蛰侧身，挎包随着动作往另一侧带开，赵翠兰扑了个空，险些撞到门框。

“医书是我生母留给我的。”

林惊蛰看着她，“什么时候变成我爸的了？”

“你生母嫁进林家，东西就是林家的，也就是你爸陈振邦的！”

林惊蛰打断她，“注意一下，是我爸陈振邦入赘我林家。”

“我外公的东西，姓陈的碰一下都叫吃绝户，懂吗？”

这话撕开了陈家最心虚的遮羞布。

赵翠兰脸色青紫，转头向柳玉茹求助：“老太太，您瞧瞧这孩子，连亲爹都不认了！”

“招娣，你来跟老太太说说，你姐在家的时候多少次顶撞父母，连下乡的介绍信都是……”

“是偷来的。”

林招娣接上这句话，脸上挂着委屈，冲柳玉茹低声补了一刀，“姐姐一直这样，我们也很难做。”

柳玉茹的目光从赵翠兰脸上，缓慢地落到地上那两瓶白酒上。

老太太突然开了口。

“这酒。”

她下巴微抬，“打哪儿来的？”

李富贵立刻接话，姿态端起来了几分：“柳老太太，这是我们特地备的，一点心意。”

“心意。”

柳玉茹重复了这两个字，“这种兑了水，瓶底还沉着渣的勾兑酒，你们拎进我贺家的门？”

“这叫心意，还是叫恶心人？”

李富贵的话卡在喉咙里，吞了一半，没吐出来。

赵翠兰察觉出风向不对，转了个方向，凑到柳玉茹面前，哭得更大声了：“老太太，我也知道我们没资格，可惊蛰她……她根本没知会家里就嫁了人，这婚结得不合规矩啊！”

李富贵老脸一僵，赶紧转开话题，从包里掏出一叠盖了红戳的材料。

走廊上，已经有几个邻居探着头往里瞧了。

他嗓门提起来，显然是说给外面人听的。

“各位街坊注意，我是锦城第一棉纺厂工会主任李富贵。”

“这里住的林惊蛰，婚姻手续不合规矩，本人存在严重的作风问题，工会已出具证明材料……”

他把那叠纸抖了抖，“今天是来依规办事，把人带回去接受审查的。”

走廊里一时有些静。

林惊蛰没动。

她就站在客厅正中，看着李富贵举着那叠材料，在邻居面前演这出戏。

半晌，她开了口。

“李主任。”

李富贵一顿，转过头来。

林惊蛰的目光停在他脸上，语气和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

“贺军长今早出门前，已经联系了纪委，在查第一棉纺厂的账。”

她顿了一下，似笑非笑，“你上班时间带着私人家属跑军区来搞这些材料，纪委要是顺手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