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谁给你的胆子，夜闯军区大院？

第32章 谁给你的胆子，夜闯军区大院？

第三十二章 谁给你的胆子，夜闯军区大院？

凌晨一点十七分。

整栋楼黑透了，只有走廊尽头那盏安全灯泡泛着昏黄。

三楼主卧，林惊蛰侧躺在床上，呼吸平缓。

帆布挎包压在身体和墙壁之间，背带绕了一圈缠在手腕上。

她没睡着。

十几年了，赵翠兰这个女人什么时候空手回过家？

客厅没有声音。

贺凌风打完那通电话后只说了句“你早点睡”，关了主卧的门。

她听见客厅椅子轻响了一下，再之后就是整夜的沉默。

他没回地铺，军靴的声音由近及远。

一切正常。

但她手腕上缠着的背带，始终没松。

……

大院围墙外侧。

赵翠兰蹲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面，深蓝色的确良外套裹紧身体，脸上擦了锅灰。

林招娣缩在她身后，两只手攥着衣摆，抖得像筛糠。

“妈，哨兵刚过去……”

“闭嘴。”

赵翠兰压着嗓子，眼睛死死盯着围墙边一个矮了半截的铁栅栏段。

那是后勤通道的侧门，白天运煤车进出的口子，晚上只挂了一把旧锁。

十五米外的马路对面，一辆借来的板车停在暗处。

李富贵靠在车把上，帽檐压得很低，左手攥着烟但没敢点。

赵翠兰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富贵冲她摆了下手，意思是“快去”。

她从兜里摸出那根捋直的铁丝，猫着腰摸到侧门前。

铁丝伸进锁孔，拨了两下。

锁开了。

赵翠兰推开栅栏，转头对林招娣使了个眼色。

林招娣咬着嘴唇跟了上去。

两个人贴着墙根，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进了大院。

梧桐树的影子把她们盖得严严实实。

赵翠兰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白天来闹那一趟，她把楼栋位置、一楼厨房窗户的朝向全记下了。

一楼厨房的窗户半开着，纱窗没插销。

赵翠兰用指甲挑开纱窗边框的卡扣，慢慢推开。

转身托了一把林招娣的腰。

“你进去，上三楼。”

赵翠兰的嘴几乎贴着她耳朵，“挎包在床靠墙那侧，帆布的，拿了就走。”

“妈，我害怕……”

“怕什么？”

赵翠兰掐了一下她的手臂，“贺凌风值夜班不在家，老头老太太睡客卧，隔着一道门一道墙。你脚步轻点，进去出来三分钟的事。”

林招娣的牙齿磕了两下。

她撑着窗台，翻了进去。

厨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的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摸到厨房门，门没关。

她侧身挤出去，进了客厅。

月光从客厅的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出方桌的轮廓、暖水瓶的影子……

林招娣屏住呼吸，手扶着墙壁往主卧方向走。

主卧的门虚掩着。

她伸手，推开一条缝。

床上有个蜷缩的轮廓，呼吸平稳。

林招娣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猫腰进去，绕到床靠墙的内侧。

挎包就在那里。

帆布的，鼓鼓的，背带缠在林惊蛰手腕上。

她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铜扣。

铜扣冰凉。

她的手指刚扣住，灯亮了。

是客厅的灯。

白炽灯泡的光从门缝里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透亮。

林招娣整个人钉在原地。

她的手指还扣在挎包的铜扣上，身体弯成一个别扭的弧度。

脸上的锅灰在灯光下清清楚楚，左脸一道，右脸两道，跟唱戏的花脸似的。

床上，林惊蛰睁开眼。

她的目光和林招娣对上。

那双桃花眼里只有一种东西：等你很久了。

“啊！”林招娣尖叫出半个音节。

客厅里，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

沉稳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主卧门口。

贺凌风推开门，站在那里。

他没穿军装，就那么端端正正坐了一夜的样子。

他看着林招娣，没有说话。

沉默比任何呵斥都重，把林招娣最后一丝侥幸碾成了粉。

林招娣的腿软了，膝盖磕在水泥地上。

“我、我不是……我走错了……我以为这是……”

贺凌风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门外。

两名保卫科的战士已经站在客厅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无声无息。

“楼下呢？”

贺凌风开口，声音很轻。

“报告军长。”

战士答，“一楼厨房窗户外抓到一名中年女性，围墙外侧的板车旁抓到一名中年男性。均已控制。”

林招娣听见中年女性，整个人像被抽了魂。

她妈被抓了。

李富贵也没跑掉。

林惊蛰坐起身，把挎包的背带从手腕上解下来。

她看了一眼林招娣磕在地上的膝盖，又看了看她手指上还沾着的铜扣摩擦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