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不敢，不代表我不行

第43章 她不敢，不代表我不行

第四十三章 她不敢，不代表我不行

半日过去，纱布没等来。

急诊科护士站的玻璃罐见了底。

林惊蛰把普通纱布裁成窄条，二次高压消毒后叠进搪瓷盘。

苏念从后勤科跑回来，鼻尖冒汗。

“林协理，后勤部说备忘录呈上去了，但跨系统交涉要走流程，今天补不上。”

林惊蛰剪刀没停：“不急，先顶着。”

话音未落，急诊科大门外炸开一阵急刹。

两个满身泥浆的工兵连的战士抬着担架冲进来。

担架上的新兵脸白得没有血色，灰绿军装下摆全湿了，顺着帆布边沿往下滴血。

刘主任扔下搪瓷杯冲出来：“怎么回事？”

带队班长声音哽咽：“拉练修工事，承重梁塌了！砸的左腹！军医说脾脏破裂，出血止不住......”

林惊蛰三步到了担架前。

三指搭上新兵手腕，脉象微细欲绝。

她翻开眼皮，瞳孔散大。

血压计袖带缠上去，汞柱颤颤巍巍，高压五十。

重度失血性休克。

“刘主任。”

她松开袖带，语速极快，“这个血压上不了手术台，麻醉一打人就没了。必须先强心摄血。”

刘主任脸色灰败，点头。

林惊蛰撕下处方单，“苏念，西药房拿升压药。中药房抓三两野生天麻、二两老参，三七粉冲服。跑！”

苏念抓起单子就跑。

抢救室里只剩心电监测设备的滴答声，和新兵越来越浅的呼吸。

林惊蛰把仅剩的两块消毒纱布压在伤口上，一手按住。

两分钟后，苏念冲回来，手里只有两支西药安瓿瓶。

“林医生......”

她声音发抖，“中药房说……野生天麻、老参，全断货了。锦城那边供货渠道出了问题，上个月的补货单就没到齐。”

刘主任一拍操作台：“中药房没有就去后边大库房调！”

苏念眼眶红了：“我去敲过门了，上了两把铁锁。值班干事说药剂科刘主任今早去地方开会，钥匙带走了。”

刘主任愣住。

抢救室门口，人影晃了一下。

沈若薇穿着白大褂站在那里，看了眼担架上的新兵，又看看托盘里孤零零的两支安瓿瓶。

“林医生，早上那份备忘录发得威风。”

她顿了一下，“可现在基础耗材跟不上，急救药也断了档。你这协理的位子坐着，连个药都保不齐，是要看着小战士把血流干吗？”

带队班长眼睛充血，冲到门框前：“大夫！求求你们救人！”

走廊里窃窃私语炸了锅。

“滴！滴！”

监测报警声拖长，汞柱还在掉。

规培医生声音带哭腔：“林医生……摸不到脉了。”

沈若薇微微抬起下巴：“林医生，既然没药吊命，就把人推上我们外科手术台。死在台上的几率大，但至少比在急诊科熬死强。”

她停了一瞬，“出了事，我沈若薇敢担开刀的责。”

整个走廊都安静下来，所有目光看向林惊蛰身上。

她没看沈若薇，慢慢松开按住伤口的手，从挎包夹层抽出那卷泛黄的针囊，指尖挑开系带。

九十余根银针在无影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苏念，酒精棉球，西药升压照打。”

她的声音清冷且快，“没有参汤吊命，那就用针，把命门里的火拨起来。”

门口几个外科医生脸上的表情变了。

沈若薇脱口而出：“林惊蛰，你疯了！”

“苏晚晴当年都不敢在脾脏破裂休克时单用针灸吊命！”

走廊里倒吸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林惊蛰终于抬起头，桃花眼清凌凌的：“她不敢，不代表我不行。”

说罢，林惊蛰转过身。

左手拇指按住新兵小腿外侧，右手捏起一根三寸芒针。

酒精棉球擦过穴位，指腹定位。

刺入。

手腕发力，针尖顺着经络间隙贴骨膜斜刺。

太冲透涌泉，一针贯穿。

苏念攥紧托盘边沿。

课本上写着：透穴刺法极耗心力，针偏一毫穿破神经，终身残废。

林惊蛰换针，内关透外关。

芒针没入皮肤，手腕微旋，提插幅度加大。

新兵浑身猛地痉挛了一下。

“看血压！”

刘主任吼。

规培医生死死盯着汞柱。

三分钟，漫长得像三年。

报警声的节奏……慢了。

“高压回来了！六十……七十……稳住了！”

刘主任手指搭上新兵颈动脉，停了两秒。

“搏动有力，脾脏出血点在穴位刺激下引发平滑肌收缩，出血速度降下来了。”

抢救室里没人说话，走廊里也没人说话。

没有药材和手术刀，一个从乡下卫生所出来的女医生，用一包银针，在阎王爷面前硬生生抢回了半条命。

沈若薇站在门口，病历夹被指甲掐出两道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