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往事

张念慈住下后，锦瑟堂的日子变得更加热闹了。她话不多，但做事很认真。每天早上第一个起来，帮着老周打扫院子。白天在锦瑟堂帮忙，整理药材、教徒弟认药、招呼病人，什么都干。晚上还要跟着萧锦瑟学习这个时代的知识，常常熬到深夜。萧锦瑟看着她，就像看到了师父。一样的认真，一样的沉默，一样的温暖。

这天晚上，萧锦瑟和张念慈坐在院子里喝茶。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两人身上。张念慈端着茶杯，看着月亮，忽然说：“锦瑟，你想知道师父年轻时候的事吗？”

萧锦瑟愣住了。“您知道？”

张念慈点点头。“知道一些。他告诉我的。”

萧锦瑟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张念慈说：“师父年轻的时候，是个药农。每天上山采药，下山卖药。日子虽然穷，但过得挺好的。后来他遇到了师母，就是我妈。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走了。师父一个人把我养大。”

萧锦瑟听着，心里酸酸的。

张念慈继续说：“后来他遇到了你。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他教你的那些东西，都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

萧锦瑟的眼泪涌了出来。

张念慈看着她，笑了。“你哭什么？”

萧锦瑟擦擦眼睛。“没什么。就是想哭。”

张念慈握住她的手。“锦瑟，谢谢你。”

萧锦瑟问：“谢什么？”

张念慈说：“谢谢你陪他走完最后的日子。”

萧锦瑟摇摇头。“是我该谢谢他。他救了我，教了我，养了我。”

张念慈看着她，眼神温柔。“你和他，真像。”

萧锦瑟问：“哪里像？”

张念慈说：“眼睛。都是那种……很亮很亮的样子。”

萧锦瑟笑了。“您也像。”

张念慈也笑了。

两人看着月亮，谁也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萧锦瑟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很平静。

过了很久，张念慈忽然开口。“锦瑟，你知道吗，师父走的那天，我在他身边。”

萧锦瑟愣住了。

张念慈说：“他躺在床上，握着我的手，说，念慈，爹对不起你。我说，爹，你没有对不起我。他说，有。我从小就把你扔给别人，从来没有好好照顾你。我说，爹，我不怪你。他哭了。我也哭了。”

萧锦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张念慈说：“后来他说，念慈，你去找锦瑟。她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好好相处。我说，好。他笑了。闭上眼睛，就走了。”

萧锦瑟抱着张念慈，哭了很久。

张念慈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他走得安详。”

萧锦瑟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张念慈说师父年轻时候的事，说师父云游天下的事，说师父找了她很多年的事。萧锦瑟听着，心里又酸又暖。师父，原来您经历了这么多。原来您也有放不下的人。

“念慈师姐，”萧锦瑟忽然问，“您恨过师父吗？”

张念慈沉默了一会儿。“恨过。”

萧锦瑟看着她。

张念慈说：“小时候恨。恨他把我扔给别人，恨他从来不来看我，恨他让我一个人长大。后来不恨了。因为我知道，他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他怕我像他一样，活太久，太孤单。”

萧锦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张念慈说：“他错了。一个人活，确实孤单。但两个人活，就不孤单了。”

萧锦瑟点点头。“是啊。”

张念慈看着她，笑了。“锦瑟，你以后会一首在这里吗？”

萧锦瑟点点头。“会。”

张念慈说：“那我也会。”

萧锦瑟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