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幕后

念慈堂的风波暂时平息了。房东在老人们面前碰了钉子后消停了好几天，不再来门口晃悠，也不再提收房的事。但萧锦瑟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那个房东背后还有人，那个人不露面，麻烦就还在暗处蹲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跳出来。

陆砚安让人继续查，查那个诊所老板的底细，查他和房东之间的往来，查他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周明跑了好几趟，拿回来的资料越堆越厚。萧锦瑟翻着那些文件，看着那些复杂的人名和公司名，心里忽然很感慨。这个时代的人和事，和她当年在宫里见到的那些弯弯绕绕，本质上没什么不同。无非是换了身衣裳，换了套说法，骨子里还是争来抢去的那一套。

“这个人不简单。”陆砚安指着资料上的一个名字，“他姓孙，叫孙德茂。表面上是开诊所的，实际上手里还有好几家公司。这些年靠着坑蒙拐骗攒了不少钱，也得罪了不少人。”

萧锦瑟看着那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他为什么要针对念慈师姐？”

陆砚安说：“因为念慈堂挡了他的财路。他的诊所专门做老人的生意，收费高，效果差。念慈堂不收钱，效果好，老人的钱自然就不往他那里送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当然要报复。”

萧锦瑟沉默了。她想起师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锦瑟，做医生，不是做生意。不能只想着赚钱。”她记住了。现在，张念慈也记住了。可有些人，永远记不住。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陆砚安说：“等。”

萧锦瑟看着他。

陆砚安说：“等他出手。他沉不住气的。”

果然，三天后，孙德茂出手了。他没有亲自来，而是派了一个人来。那个人戴着眼镜，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正经人。他走进念慈堂的时候，张念慈正在给一个老人看病。他也不急，就坐在旁边等着，安安静静的，像一尊佛。

老人走了之后，他才站起来，走到张念慈面前。

“张医生，您好。我是孙德茂孙总的助理，姓刘。”他递上一张名片。

张念慈没有接。“什么事？”

刘助理收回名片，笑了笑。“孙总想请您吃顿饭，聊聊合作的事。”

张念慈问：“什么合作？”

刘助理说：“孙总想和您合伙开医馆。您出技术，他出钱。赚了钱，五五分。”

张念慈摇摇头。“我不合伙。”

刘助理的笑容僵了一下。“张医生，您别急着拒绝。孙总是很有诚意的。”

张念慈说：“我不需要诚意。我需要安静。”

刘助理的脸色变了。他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张念慈。“张医生，您这是不给面子？”

张念慈说：“我不需要给谁面子。”

刘助理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陈远从后面走出来，看着张念慈。“妈，他们是来试探的。”

张念慈点点头。“我知道。”

陈远问：“那您打算怎么办？”

张念慈说：“不理他们。”

晚上，萧锦瑟来念慈堂，张念慈把这件事告诉她。萧锦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还会来的。”

张念慈点点头。“我知道。”

萧锦瑟问：“您怕吗？”

张念慈摇摇头。“不怕。”

萧锦瑟看着她，忽然笑了。“念慈师姐，您和师父真像。”

张念慈问：“哪里像？”

萧锦瑟说：“都不怕事。”

张念慈也笑了。“是啊，不怕事。”

两人看着窗外的月亮，谁也没说话。月光很亮，照在念慈堂的屋檐上，像镀了一层银。

第二天，孙德茂亲自来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照片上年轻一些。他走进念慈堂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像来串门的老邻居。可他的眼睛不笑，冷冷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张医生，久仰久仰。”他伸出手。

张念慈没有握。“孙总，有事吗？”

孙德茂收回手，也不恼。“没事。就是想来看看您。”

张念慈说：“看完了？”

孙德茂点点头。“看完了。”

张念慈说：“那请回吧。”

孙德茂笑了。“张医生，您这脾气，和我一个老朋友很像。”他看着张念慈，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也是个医生。也是个不收钱的医生。”

张念慈的心跳漏了一拍。

孙德茂说：“他姓张，叫张仲安。您认识吗？”

张念慈的脑海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她看着孙德茂，嘴唇在发抖。

孙德茂笑了。“看来您认识。”

张念慈问：“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孙德茂说：“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张念慈愣住了。

孙德茂说：“很多年前，我得了重病。所有人都说我活不成了。是他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