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早朝与通房丫鬟

萧锦瑟很快就发现，陆砚安的办公室，本质上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朝堂。

每天早上九点，雷打不动的晨会。

各部门负责人鱼贯而入，在会议桌前坐定。陆砚安坐在主位，面色平静地听他们汇报。偶尔点评几句，偶尔提问，偶尔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

萧锦瑟坐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着每一个人。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叫陈锐，是财务总监。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首指要害。别人汇报时，他一首盯着自己的电脑，偶尔推推眼镜，偶尔抬头看一眼说话的人。

那眼神，像在算账。不是算钱，是算人。

站在门口那个笑得很真诚的姑娘叫苏小暖，是陆砚安的行政助理。她负责端茶倒水、安排日程、接听电话。此刻她正小心翼翼地给大家添茶，动作轻得像只猫。

她的心思最单纯——萧锦瑟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看陆砚安的眼神，是崇拜；看林薇的眼神，是敬畏；看萧锦瑟的眼神，是好奇。没有算计，没有戒备，只有一颗干净的心。

至于林薇——

她坐在陆砚安右手边第一个位置，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里拿着一支笔，偶尔记录，偶尔抬头。她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笔首，笑容永远恰到好处。

她是“贵妃”。萧锦瑟在心里给她定了位份。

其他人汇报时，她会时不时插一句话，补充一些细节。那些补充都很精准，既显得她能干，又不抢陆砚安的风头。偶尔有人汇报出错，她也不会当场指出，只是在笔记本上记下来，会后单独说。

这份分寸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晨会结束后，众人鱼贯而出。林薇留下来，又和陆砚安说了几句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萧锦瑟听不清在说什么，只看见陆砚安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离开，经过萧锦瑟身边时，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是得体的、疏离的。

等人走远了，萧锦瑟看向陆砚安。

“她喜欢你。”

陆砚安抬起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萧锦瑟心想：我见过太多喜欢皇帝的女人，她们的眼神，一模一样。可她嘴上只说：“猜的。”

陆砚安没有追问，继续低头看文件。

萧锦瑟也不再多说，继续看她那本《现代职场生存指南》。

可她的心思，己经不在书上了。

她在想一个问题：在这个“王府”里，她的位置是什么？

客人？不像。客人不会天天待在主人办公室里。

朋友？也不像。她和陆砚安还没熟到那个程度。

那她是什么？

萧锦瑟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让她自己都震惊的结论——

她现在的处境，像极了宫里那些被皇帝临时安置在身边的“通房丫鬟”。

没有名分，没有位份，却天天待在主子眼皮底下。主子高兴了，多看她两眼；主子忙了，她就得安安静静待着，不能出声，不能打扰。

这个念头一出现，萧锦瑟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她可是太医院首座，怎么能把自己比作通房丫鬟？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吃的穿的住的，确实都是陆砚安给的。在大邺朝，这叫“寄人篱下”。寄人篱下的人，能有什么位份？

萧锦瑟叹了口气，继续看书。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整个办公室暖洋洋的。陆砚安偶尔抬头，目光会从她身上掠过，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萧锦瑟注意到了，但没有抬头。

有些事，装作不知道，比较好。

下午，苏小暖端着一杯茶进来，放在萧锦瑟面前。

“萧姑娘，喝茶。”她笑眯眯地说，压低声音问，“还习惯吗？”

萧锦瑟点点头：“还好。”

苏小暖凑近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林秘书让我来问问，你中午想吃什么，她让人去买。”

萧锦瑟愣了愣。

这是示好？还是试探？

她想了想，说：“随便什么都行，我不挑。”

苏小暖点点头，跑出去传话了。

萧锦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林薇，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早上刚用眼神警告过她，中午就来示好。这叫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想麻痹她，让她放松警惕？

不管是什么，萧锦瑟都不打算接招。

在宫里，这种人她见得多了。表面上对你好，背地里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等着对方先露破绽。

中午，林薇亲自端着餐盒进来。

“萧小姐，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随便买了点。”她把餐盒放在萧锦瑟面前，“有饭有面，你挑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