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次凑对

萧锦瑟在陆砚安办公室待了七天，终于等来了她的第一次“奏对”。

起因是一份文件。

那天下午，陈锐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进来，脸色很难看。

“陆总，恒康那边动手了。”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他们在挖我们的供应商。己经有三家表示，明年不续约了。”

陆砚安接过报告，一页一页翻看，面色平静如水。

萧锦瑟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在大邺朝，若是哪个封疆大吏收到这样的消息，早就拍桌子骂娘了。可陆砚安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们开的什么条件？”他问。

“比我们高百分之十五。”陈锐说，“另外，赵恒亲自出面，给那几家老板送了重礼。据说礼单很厚，具体是什么查不到。”

陆砚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锐等了半天，忍不住问：“陆总，我们怎么办？”

陆砚安抬起眼，看向萧锦瑟。

“你怎么看？”他问。

萧锦瑟愣住了。

这是……问她？

陈锐也愣住了，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带着明显的疑惑。

萧锦瑟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桌前。她看了看那份报告——上面的字她大部分认识，但那些数字、那些术语，她还看不太懂。

可她能看懂人心。

“那三家供应商，”她开口，“和陆氏合作多久了？”

陈锐回答：“最长的十五年，最短的也有八年。”

萧锦瑟点点头：“时间这么久，说明是有情分的。现在突然要换，原因是什么？”

“恒康给的条件更好。”陈锐说，“做生意嘛，当然是价高者得。”

萧锦瑟摇摇头：“不，这不是全部原因。”

她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字：“这里说，恒康的赵恒亲自出面送礼。他为什么要亲自去？说明他对这件事很重视。他为什么重视？因为这三家供应商，对陆氏很重要。”

陈锐听着，眼神渐渐变了。

萧锦瑟继续说：“可反过来想，这三家供应商，对恒康重要吗？不重要。他们只是用来打击陆氏的工具。既然是工具，用完就可以扔。”

她顿了顿，看向陆砚安：“如果我是那三家供应商，我会想：现在恒康求着我，当然好处多多。可等他们站稳了脚跟，还会继续给我这么多吗？到时候陆氏己经得罪了，恒康又翻脸不认人，我两头不靠，怎么办？”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锐看着萧锦瑟，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萧锦瑟笑了笑：“我不知道，我只是猜的。”

陆砚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让周明去查。”他说，“查那三家供应商的老板，最近有没有什么难处。”

陈锐愣了愣：“难处？”

“比如缺钱，比如家里有人生病，比如孩子要出国留学。”陆砚安说，“赵恒能送的，我们也能送。而且我们送了十五年，他刚送一次。”

陈锐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办！”

等他出去，萧锦瑟看向陆砚安。

“我猜对了？”她问。

陆砚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刚才说的那些，”他说，“是宫里的经验？”

萧锦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陆砚安没有追问，只是说了句：“很有用。”

萧锦瑟松了口气。

她忽然发现，在这个时代，她在宫里学到的那些东西，竟然还有用武之地。人心，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一样的。

“不过，”陆砚安话锋一转，“下次分析的时候，先别当着别人的面说。”

萧锦瑟愣了愣：“为什么？”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你的……思维方式。”陆砚安看着她，“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萧锦瑟明白了。

这是在保护她。

“多谢。”她说。

陆砚安没有回答，继续低头看文件。

可萧锦瑟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