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瑟把那本古籍带回了家。
她坐在书桌前,一页一页地翻看,一字一字地读。
师父的字迹,她太熟悉了。
小时候,师父教她认字,就是用这种字体。一笔一划,苍劲有力,每一笔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萧氏治风寒案:患者头痛发热,脉浮紧,萧氏用麻黄汤,一剂汗出而愈。余问其故,萧氏曰:风寒束表,当发汗解表,麻黄汤正对其症。余叹曰:后生可畏。”
萧锦瑟读着读着,笑了。
她记得这个病人。那是个老农,大冬天还下地干活,受了风寒。她用麻黄汤,一剂就好了。师父当时确实夸了她。
“萧氏治虚劳案:患者面色萎黄,神疲乏力,脉细弱。萧氏用八珍汤加减,半月而愈。余问其何以用此方,萧氏曰:气血两虚,当气血双补,八珍汤最宜。余点头称善。”
这个她也记得。是个教书先生,累坏了。她开了八珍汤,他吃了半个月,气色好多了。
“萧氏治真心痛案:患者胸痛彻背,面色青灰,脉微欲绝。萧氏急刺膻中、内关,又灌服苏合香丸,一炷香后,患者转危为安。余大惊,问其何以敢用针刺。萧氏曰:病情危急,当用急法。若不施针,患者必死。余叹服。”
这个她记得最清楚。
那是她第一次用针刺抢救病人。手都在抖,但她知道,不刺,他一定会死。
她刺了。
他活了。
师父那天什么都没说,但晚上吃饭的时候,多给她夹了一块肉。
萧锦瑟的眼泪掉了下来。
师父,您都记着。
每一件事,您都记着。
她继续往下翻。
“萧氏入宫三年,治病人无数,从未出错。余甚慰。”
“萧氏今日治好了皇后的病,皇后大喜,赏赐颇丰。余闻之,喜极而泣。”
“萧氏被封为太医院首座。二十三岁的首座,前所未有。余以她为荣。”
萧锦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原来师父一首在看着她。
她以为入宫后就没人管她了,原来师父一首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翻到最后一页。
“今日得一消息,锦瑟落水身亡。余不敢相信,不愿相信。那个从小跟着我学医的孩子,那个我亲手教出来的徒弟,就这样没了?余不信。可尸首就在眼前,由不得余不信。”
“余老了,活不了多久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锦瑟留下的这些医案。余把它们整理成册,留给后人。希望千年之后,还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个叫萧锦瑟的太医,活过,救过人。”
“锦瑟,师父想你。”
萧锦瑟抱着那本古籍,哭了很久。
陆砚安走进来,看见她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抱住她。
萧锦瑟靠在他肩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师父……师父一首记得我……”她哽咽道。
陆砚安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他说,“他一首记得。”
萧锦瑟哭够了,抬起头,看着那本古籍。
“我要把它保存好。”她说,“这是师父留给我的。”
陆砚安点点头。
“好。”
萧锦瑟把那本古籍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翻一翻。
有时候看一页,有时候看两页,有时候只是摸一摸封面。
师父的字,师父的心血,师父的思念。
都在这里。
一周后,顾清泽又打来电话。
“萧姑娘,那本古籍我找人鉴定过了,确实是宋代的真品。而且,”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们还发现了更多!”
萧锦瑟赶到研究所,顾清泽己经在等着了。
他面前摆着好几本古籍,都是同样风格的装订,同样熟悉的字迹。
“这些都是你师父的笔记?”萧锦瑟问。
顾清泽点点头。
“对。我们从那位收藏家那里又收了几本。他说这些是他们家祖传的,一首没舍得卖。”
萧锦瑟翻开一本,是师父的行医心得。
再翻开一本,是师父对各种疑难杂症的分析。
再翻开一本,是师父对药方的改良和思考。
每一本,都是心血。
每一本,都是宝藏。
“萧姑娘,”顾清泽说,“我想把这些都整理出版。这不仅是对你师父的纪念,更是对中医的巨大贡献。”
萧锦瑟看着他,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顾清泽说:“我想请你参与整理。这些笔记里有很多专业术语,有些地方我也看不懂。只有你最了解你师父的思路。”
萧锦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从那天起,萧锦瑟的生活又多了一件事。
每天看完病人,她就去研究所,和顾清泽一起整理师父的笔记。
有时候一待就是大半夜,陆砚安就开车来接她。
“累吗?”他问。
萧锦瑟摇摇头。
“不累。看到师父的东西,就像看到他一样。”
以上是 鹿柒悦 创作的《锦瑟的宫斗再现代失效》第 52 章 第52章 千年的回响。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鹿柒悦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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