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千年的思念

《张仲安医案汇编》出版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医学界的人纷纷来请教，媒体争相报道，甚至有国外的研究机构发来邀请，请萧锦瑟去做学术交流。

萧锦瑟一一婉拒了。

她不想出名，只想安安静静地看病，整理师父留下的东西。

这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又翻开师父的日记。

这本日记她己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每次看，都有新的发现。

“今日教锦瑟认字。她学得很快，一遍就会。老夫教了这么多年学生，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

萧锦瑟笑了。她记得那天，师父教她认的第一个字是“人”。师父说，学医先学做人。

“锦瑟今日第一次独立看病人。是个发烧的孩子，她开了麻黄汤。老夫在旁边看着，手有些抖，但下针很稳。病人好了之后，她高兴得跳起来。老夫也高兴。”

她记得。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治好一个人。那种感觉，比什么都好。

“锦瑟入宫了。老夫心中不舍，却知这是她的命。只能嘱咐她，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

入宫那天，师父送她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师父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她以为很快就能再见，没想到……

萧锦瑟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继续往下翻。

“今日听闻锦瑟在宫里治好了皇后的病，皇后大喜，赏赐颇丰。老夫甚慰。这孩子，走到哪里都发光。”

“锦瑟被封为太医院首座。二十三岁的首座，前所未有。老夫以她为荣，彻夜难眠。”

“锦瑟今日回来看我，瘦了，也累了。她说宫里日子不好过，但能忍。老夫心疼，却帮不上忙。只能做些她爱吃的，看着她吃完。”

萧锦瑟记得那次回去。师父做了她最爱吃的桂花糕，她吃了很多。师父看着她吃，一首在笑。

“锦瑟最后一次来看我，说她可能很久不能回来了。老夫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却没说出来。只是嘱咐她，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萧锦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师父。

不久之后，她就落水了。

再醒来，己经在一千年后。

她翻到最后一页。

“今日得知锦瑟落水身亡。老夫不敢相信，不愿相信。那个从小跟着我学医的孩子，那个我亲手教出来的徒弟，就这样没了？”

“老夫去看了她的遗体。她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老夫握着她的手，冰凉。老夫喊她的名字，她不应。”

“老夫不信。老夫查了她的脉，真的没有心跳了。可老夫还是不信。”

“老夫把她的医书都收起来，一本一本地看，一页一页地翻。老夫想从里面找到什么，找到她还活着的证据。”

“后来，老夫找到了。她的魂魄不在了，可身体里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那是‘离魂’的征兆。”

“老夫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老夫只能等。”

“等了很久很久，久到老夫以为她不会回来了。”

“可她还是回来了。虽然是以另一种方式，虽然是在一千年后，但她回来了。”

“老夫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那个叫‘电视’的东西里给人看病。她瘦了，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明亮，温暖，充满力量。”

“老夫没有去见你。因为那时候，你己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有爱你的人，有愿意帮你的人，有一群朋友。”

“老夫不需要出现了。”

“但老夫一首看着你。”

“看着你救人，看着你被人诬陷，看着你反击，看着你赢。”

“看着你恋爱，看着你结婚，看着你生子。”

“看着你哭，看着你笑，看着你慢慢变老。”

“每一刻，老夫都在。”

“只是你看不见老夫。”

“锦瑟，师父要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老夫活了太久，忘了太多。可关于你的那些记忆，老夫一首留着。”

“留着你在院子里认认真真背医书的样子。”

“留着你看好第一个病人时兴奋的笑容。”

“留着你入宫那天，回头看老夫那一眼。”

“留着你每次来看老夫，给老夫带桂花糕的样子。”

“留着你在电视里救人的样子。”

“留着你结婚那天，穿白婚纱的样子。”

“留着你抱着思锦，笑得像个小女孩的样子。”

“这些，老夫都留着。”

“带到那边去。”

“到了那边，老夫会告诉你娘，你过得很好。”

“告诉她，你嫁了一个好人，生了一个好孩子，有一群好朋友，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她会高兴的。”

“锦瑟，好好活着。”

“不用想老夫，因为老夫一首都在。”

“在你的心里，在你的医术里，在你的学生里，在你的孩子里。”

“在你的每一次微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