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思念的重量

从陈明远家回来之后，萧锦瑟沉默了好几天。

她照常坐诊，照常教苏小暖，照常和陆砚安一起吃饭、散步。可陆砚安看得出来，她心里装着事。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陆砚安忽然问：“在想师父？”

萧锦瑟点点头。

“想他什么？”

萧锦瑟想了想，说：“想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陆砚安没有说话。

萧锦瑟继续说：“一千多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那种日子，我连想都不敢想。”

陆砚安握住她的手。

萧锦瑟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他说，最难的，不是忘记，是记得。”

“记得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记得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事。”

陆砚安沉默片刻，说：“所以他来找你了。”

萧锦瑟点点头。

“嗯。”

陆砚安说：“因为他想记得你。”

萧锦瑟的眼眶红了。

“可他最后还是走了。”

陆砚安说：“因为他知道他该走了。”

萧锦瑟看着他。

陆砚安说：“你过得很好。有丈夫，有孩子，有朋友，有事做。他看到了，就放心了。”

萧锦瑟的眼泪掉了下来。

“可我还想见他。”

陆砚安把她拥进怀里。

“他会知道的。”

萧锦瑟靠在他肩上，哭了很久。

哭够了，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师父说，他会一首在。在我的心里，在我的医术里，在我的学生里，在我的孩子里。”

陆砚安点点头。

“他会的。”

萧锦瑟忽然问：“陆砚安，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儿？”

陆砚安想了想，说：“不知道。”

萧锦瑟说：“我希望有个地方，能让所有人都重逢。”

陆砚安笑了。

“会有的。”

萧锦瑟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月光很亮，星星很闪。

她忽然觉得，师父没有走远。

他就在月亮里，看着她。

第二天，萧锦瑟去锦瑟堂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陈明远。

“陈老？”萧锦瑟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陈明远笑了笑，说：“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东西。”

他从随身带的布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萧锦瑟。

萧锦瑟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块玉佩。

通体洁白，温润如脂。上面刻着一个字：仲。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陈明远说：“你师父的遗物。他让我转交给你。”

萧锦瑟捧着那块玉佩，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是师父的东西。

师父戴过的玉佩。

“他说，这块玉佩跟了他一千年，该给你了。”陈明远说。

萧锦瑟点点头，把那块玉佩贴在胸口。

“谢谢您，陈老。”

陈明远摆摆手。

“不用谢。我也是受人之托。”

他顿了顿，又说：“萧医生，你师父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萧锦瑟看着他。

陈明远说：“他说，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收了你做徒弟。”

萧锦瑟的眼泪掉了下来。

陈明远拍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萧锦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很久很久。

那块玉佩，她后来一首戴着。

贴身戴着。

每次摸到它，就感觉师父还在身边。

有时候看病遇到难题，她会摸着玉佩，在心里问：师父，这个该怎么治？

然后，答案就会出现在脑海里。

她知道，那不是师父的指引。

那是师父教她的东西，己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可她还是愿意相信，师父在帮她。

因为这样想着，心里就会暖一些。

有一天，思锦问她：“妈妈，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萧锦瑟拿出那块玉佩，给他看。

“是你师公的。”

思锦摸了摸，问：“师公现在在哪儿？”

萧锦瑟想了想，说：“在天上。”

思锦抬头看了看天，问：“那他看得见我们吗？”

萧锦瑟点点头。

“看得见。”

思锦对着天空挥了挥手。

“师公，你好！”

萧锦瑟笑了。

她也抬头看了看天。

师父，你看到了吗？

思锦在跟你打招呼。

他在叫你师公。

你听到了吗？

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萧锦瑟仿佛听见师父的声音：

“听到了。”

她笑了。

师父，您一首都在。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