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师父的足迹

那本日记之后，萧锦瑟开始疯狂地寻找师父留下的其他痕迹。

她让顾清泽帮忙，在研究所的数据库里搜索“张仲安”这个名字。她让陆砚安帮忙，联系各大博物馆和收藏家，询问有没有相关的古籍。她甚至让沈惊鸿和七皇子也帮忙打听，看看有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可结果令人失望。

除了那本日记和那几本医案，什么都没有。

师父就像一阵风，来过，又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别灰心。”陆砚安安慰她，“也许还有没发现的。”

萧锦瑟点点头，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这天下午，她正在锦瑟堂看病，忽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萧医生，我是陈明远。你师父的学生。能见一面吗？”

萧锦瑟愣住了。

陈明远？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想起来了。在师父的日记里，师父提过这个名字。

“今日收了新学生，叫陈明远。这孩子资质一般，但很勤奋。”

是他！

萧锦瑟立刻回复：“您在哪儿？我去见您。”

对方发来一个地址，在城郊。

萧锦瑟安排好病人，让司机送她过去。

那是一个很老的小区，房子都很旧，墙面斑驳。陈明远住在六楼，没有电梯。萧锦瑟爬上去的时候，己经有些喘了。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穿着朴素。他的背有些驼，脸上全是皱纹，可眼睛很亮。

“萧医生？”他问。

萧锦瑟点点头。

“是我。”

老人笑了。

“进来吧。”

屋子里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一个年轻女人。

陈明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说：“那是我妻子。死了一百年了。”

萧锦瑟愣住了。

一百年？

陈明远笑了。

“我和你师父一样，也吃了那颗药。”

萧锦瑟明白了。

又是一个长生者。

两人坐下，陈明远给她倒了杯茶。

“你师父临终前，让我来找你。”

萧锦瑟的心一紧。

“临终前？”

陈明远点点头。

“他走了。半个月前。”

萧锦瑟的眼泪涌了出来。

虽然早就知道师父会走，可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难过。

陈明远看着她，眼神慈祥。

“他走得很安详。说终于可以去找他爱的人了。”

萧锦瑟擦掉眼泪，问：“他还有什么话留给我吗？”

陈明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萧锦瑟接过信封，上面写着三个字：锦瑟亲启。

是师父的字迹。

她的手在发抖。

陈明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留给她空间。

萧锦瑟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封信。

锦瑟吾徒：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师父己经不在了。

不要难过。师父活了一千多年，早就活够了。

有些话，一首想跟你说，却一首没有机会。现在终于可以说了。

你是个好孩子。从小就聪明，善良，懂事。师父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收了你做徒弟。

你入宫那天，师父在门口站了很久。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师父就知道，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你在宫里的那些年，师父每天都在担心。怕你被人欺负，怕你被人陷害，怕你熬不下去。可你挺过来了。二十三岁的太医院首座，前所未有。

师父为你骄傲。

你出事那天，师父整个人都懵了。不敢相信，不愿相信。可尸首就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师父查了很久，查到了真相。是八皇子害的你。师父想替你报仇，可还没来得及，你就回来了。

虽然是以另一种方式，但你回来了。

师父看到你的时候，你在那个叫“电视”的东西里给人看病。你瘦了，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

师父没有去见你。因为那时候，你己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有爱你的人，有愿意帮你的人，有一群朋友。

师父不需要出现了。

但师父一首看着你。

看着你救人，看着你被人诬陷，看着你反击，看着你赢。

看着你恋爱，看着你结婚，看着你生子。

看着你哭，看着你笑，看着你慢慢变老。

每一刻，师父都在。

只是你看不见。

锦瑟，师父要走了。

这一生，师父活得太久了。久到忘记了很多事，很多人。可关于你的那些记忆，师父一首留着。

留着你在院子里认认真真背医书的样子。

留着你看好第一个病人时兴奋的笑容。

留着你入宫那天，回头看师父那一眼。

留着你每次来看师父，给师父带桂花糕的样子。

留着你在电视里救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