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新来的病人

锦瑟堂的名声越来越响。

萧锦瑟每天从早忙到晚，有时候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病人一个接一个，有老熟人，也有新面孔。有从附近来的，也有从外地赶来的，甚至有从国外回来的华侨，专程来找她看病。

苏小暖己经能独当一面了，每天帮萧锦瑟分担不少工作。阿九在旁边帮忙抓药，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这天下午，萧锦瑟刚看完一个病人，正准备喘口气，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长得很清秀，但脸色很差。她穿着一件旧外套，头发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萧医生……”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

萧锦瑟看着她，问：“哪里不舒服？”

女人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说：“我……我睡不着。”

萧锦瑟看着她。

女人继续说：“己经三个月了。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会做噩梦。醒来的时候，比没睡还累。”

萧锦瑟点点头，示意她伸出手，给她把脉。

脉象细弱，气血两虚。是长期失眠导致的。

萧锦瑟问：“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女人的眼眶红了。

“我……我男朋友出车祸死了。”

萧锦瑟的心一紧。

女人说：“三个月前，我们一起出去。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一辆大货车闯红灯，撞了过来……”

她说不下去了。

萧锦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女人哭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他死了。我活着。可我觉得，不如死了好。”

萧锦瑟握住她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说：“林晓晓。”

萧锦瑟说：“晓晓，你听着。你能活着，不是罪过。”

林晓晓看着她。

萧锦瑟说：“你男朋友如果知道你这样，他会难过的。”

林晓晓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萧锦瑟说：“慢慢来。一天一天地来。”

她开了一个方子，递给林晓晓。

“这是安神的药，先吃一周。下周再来，我再给你调。”

林晓晓接过方子，问：“多少钱？”

萧锦瑟摇摇头。

“不收钱。”

林晓晓愣住了。

萧锦瑟说：“你这种情况，需要时间。每周来一次，首到你好起来。”

林晓晓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萧医生……谢谢你……”

萧锦瑟摇摇头。

“不用谢。好好活着。”

林晓晓走了之后，苏小暖凑过来。

“师父，她好可怜。”

萧锦瑟点点头。

“是啊。”

苏小暖问：“她能好吗？”

萧锦瑟想了想，说：“能。”

苏小暖看着她。

萧锦瑟说：“只要她想活，就能。”

一周后，林晓晓又来了。

她的气色比上次好了一些，但还是很憔悴。

“萧医生，药吃完了。”

萧锦瑟给她把了脉，点点头。

“好一点了。继续吃。”

她又开了方子，递给林晓晓。

林晓晓接过方子，犹豫了一下，问：“萧医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萧锦瑟点点头。

林晓晓说：“你……有没有经历过很痛苦的事？”

萧锦瑟沉默了。

林晓晓说：“我看你的眼睛，好像也经历过什么。”

萧锦瑟看着她，忽然笑了。

“有。”

林晓晓问：“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萧锦瑟想了想，说：“有人帮我。”

林晓晓愣住了。

萧锦瑟说：“刚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有人收留我，教我，陪我。慢慢就好了。”

林晓晓问：“那个人是谁？”

萧锦瑟看向窗外。

院子里，陆砚安正在和沈惊鸿说话。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他。”萧锦瑟说。

林晓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陆砚安。

“他是你丈夫？”

萧锦瑟点点头。

林晓晓沉默了片刻，问：“你爱他吗？”

萧锦瑟笑了。

“爱。”

林晓晓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真好啊……”

萧锦瑟握住她的手。

“你也会遇到的。”

林晓晓摇摇头。

“不会了。他死了。”

萧锦瑟说：“不是他。是另一个人。”

林晓晓看着她。

萧锦瑟说：“你还年轻，还有很多年要活。总会遇到一个人的。”

林晓晓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

“我试试。”

从那以后，林晓晓每周都来。

她的气色越来越好，笑容也越来越多。

三个月后，她己经能正常睡觉了。

半年后，她找到了新的工作。

一年后，她带着一个男人来见萧锦瑟。

“萧医生，这是我男朋友。”

萧锦瑟看着那个男人，高高瘦瘦的，笑起来很温暖。

“恭喜你。”她说。

林晓晓笑了。

“谢谢你，萧医生。”

萧锦瑟摇摇头。

“不用谢。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林晓晓走后，苏小暖凑过来。

“师父，她好了。”

萧锦瑟点点头。

“是啊。”

苏小暖问：“师父，你怎么知道她会好？”

萧锦瑟想了想，说：“因为她的眼睛里，有光。”

苏小暖不明白。

萧锦瑟说：“想活的人，眼睛里是有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