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远方的来信

锦瑟堂的日常，平静得像一潭水。

每天开门，看病，关门，回家。萧锦瑟习惯了这样的节奏，也喜欢这样的节奏。病人来来去去，有些成了熟人，有些成了朋友，有些只是匆匆一面。

但每个人都带着希望来，带着笑容走。

这就够了。

这天下午，萧锦瑟正在看一个咳嗽的病人，苏小暖拿着一封信走进来。

“师父，有你的信。”

萧锦瑟愣了一下。

信？

这个时代，还有人写信？

她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收件人：萧锦瑟。

字迹很陌生，她没见过。

萧锦瑟把信收起来，继续看病。

病人走后，她才拆开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萧医生：

我是你师父的故人。有些事，想当面告诉你。

如果你愿意，三天后，城东茶馆，下午三点。

我会等你。”

落款是：一个记得你的人。

萧锦瑟看着那封信，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师父的故人？

又是长生者吗？

她把信给陆砚安看。

陆砚安看完，沉默了片刻。

“你去吗？”

萧锦瑟想了想，说：“去。”

陆砚安点点头。

“我陪你去。”

三天后，两人准时出现在城东茶馆。

茶馆不大，很安静。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锦瑟推门进去，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气质温婉。她的头发盘得很整齐，耳朵上戴着珍珠耳坠，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她看见萧锦瑟，笑了笑。

“萧医生，请坐。”

萧锦瑟在她对面坐下。陆砚安坐在旁边一桌，不远不近，既能听见她们说话，又不会打扰。

女人给萧锦瑟倒了杯茶。

“我叫苏婉。”

萧锦瑟点点头。

“您认识我师父？”

苏婉沉默了片刻，说：“认识。”

萧锦瑟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苏婉说：“你师父，是我父亲的学生。”

萧锦瑟愣住了。

“您父亲是……”

苏婉说：“苏正清。”

萧锦瑟的脑海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苏正清。

太医院医正。

她师父的老师。

“您……您是苏医正的女儿？”

苏婉点点头。

萧锦瑟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说：“我父亲，也吃了那颗药。”

萧锦瑟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一个长生者。

苏婉继续说：“他活了一千多年，去年才走。”

萧锦瑟沉默了。

苏婉看着她，眼神复杂。

“萧医生，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些事。”

萧锦瑟点点头。

苏婉说：“你师父和我父亲，是好朋友。他们一起研究那个药方，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年的孤独。”

萧锦瑟的眼眶红了。

苏婉说：“你师父临终前，让我转告你几句话。”

萧锦瑟看着她。

苏婉说：“他说，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收了你做徒弟。他说，让你好好活着，不用想他。他说，他一首都在。”

萧锦瑟的眼泪掉了下来。

苏婉递给她一块手帕。

萧锦瑟接过来，擦了擦眼泪。

“谢谢您。”

苏婉摇摇头。

“不用谢。我也是受人之托。”

萧锦瑟问：“您……也是吃了那颗药吗？”

苏婉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吃了。”

萧锦瑟问：“那您……后悔吗？”

苏婉想了想，说：“有时候后悔，有时候不后悔。”

萧锦瑟看着她。

苏婉说：“后悔的时候，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不后悔的时候，是看到那些美好的风景，遇到那些美好的人。”

萧锦瑟沉默了。

苏婉看着她，忽然笑了。

“萧医生，你比你师父幸运。”

萧锦瑟问：“为什么？”

苏婉说：“你有爱的人。他没有。”

萧锦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苏婉站起身。

“好了，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萧锦瑟也站起来。

“苏女士，谢谢您。”

苏婉摇摇头。

“不用谢。好好活着。”

说完，她转身离开。

萧锦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陆砚安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

“走吧。”

萧锦瑟点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茶馆。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萧锦瑟忽然想起师父的话。

“锦瑟，好好活着。”

她会的。

和爱的人一起。

替师父，也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