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深夜的心事

李修远在锦瑟堂的日子越来越安稳了。他每天跟着萧锦瑟看病、学习，晚上回房间继续啃那些厚厚的现代医学教材。有时候苏小暖会给他送夜宵，两人在院子里坐着聊一会儿，然后各自回去。阿九看在眼里，虽然偶尔会有些醋意，但看到李修远对小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也就慢慢放下了心。

这天晚上，萧锦瑟正在书房整理医案，忽然听见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李修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有些犹豫。

“进来吧。”她说。

李修远走进来，把茶放在她桌上。“师姐，喝茶。”

萧锦瑟接过茶，看着他。“有事？”

李修远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师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吧。”

“你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是怎么适应的？”

萧锦瑟愣住了。她看着李修远，发现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非常熟悉的东西——迷茫，不安，还有一点点恐惧。就像她刚来的时候一样。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问。

李修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着茶杯的边缘。“我……我有时候会想，我到底属于哪里。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说话的方式、做事的方式、思考的方式，都不一样。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融入。”

萧锦瑟沉默了。她太懂这种感觉了。那种站在人群里却觉得自己是外人的感觉，那种明明听得懂每一个字却觉得隔着一层纱的感觉，那种夜里醒来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感觉。

“我刚来的时候，”她开口，声音很轻，“比你惨多了。”

李修远抬起头，看着她。

萧锦瑟说：“我不会用手机，不会坐电梯，不会点外卖。看见电视以为是妖镜，看见汽车以为是铁盒子。我连饭都不会做，第一顿饭是陆砚安让人给我送的外卖。”

李修远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他问。

萧锦瑟想了想，说：“有人帮我。”

李修远看着她。

萧锦瑟说：“陆砚安收留我，教我认字，教我适应这里的生活。苏小暖陪我说话，带我去逛街，教我用人人都懂的那些东西。顾清泽帮我整理医书，让我知道这个时代的医术是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看着李修远。“你也有我。”

李修远的眼眶红了。

萧锦瑟说：“你是我的师弟，是师父的学生。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一个人。”

李修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却忍着没有发出声音。萧锦瑟递给他一张纸巾，没有说话。有些时候，人需要的不是安慰，只是一个可以哭的地方。

过了很久，李修远才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平静了许多。

“师姐，谢谢你。”

萧锦瑟摇摇头。“不用谢。你是我师弟，这是应该的。”

李修远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师姐，我一定会成为像你一样的医生。”

萧锦瑟笑了。“比我更好才行。”

李修远回过头，看着她，也笑了。“好。”

他走了之后，萧锦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老槐树上，照在那些她渐渐熟悉起来的一草一木上。

她忽然想起师父。想起师父第一次教她把脉的样子，想起师父夸她时的笑容，想起师父送她入宫时站在门口挥手的样子。

师父，你的学生来了。我会好好教他的。像你教我那样。

第二天一早，萧锦瑟下楼吃早饭，发现李修远己经在餐桌前坐着了。他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现代医学教材，一边吃一边看，连她进来都没注意到。

“这么早？”她在对面坐下。

李修远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书。“睡不着，就起来了。”

萧锦瑟看着他的黑眼圈，问：“昨晚没睡好？”

李修远点点头。“看了会儿书，越看越精神，后来就睡不着了。”

萧锦瑟笑了。“刚开始都是这样。以后慢慢就好了。”

李修远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萧锦瑟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恨不得一天二十西小时都用来学习，生怕自己落后，生怕自己跟不上这个时代的节奏。

“修远，”她忽然开口。

李修远抬起头。

萧锦瑟说：“慢慢来，不急。你有的是时间。”

李修远愣住了。他看着她，眼眶又有些红。

“师姐……”

萧锦瑟笑了笑。“师父说过，学医是一辈子的事。急不来的。”

李修远点点头，低头吃饭，没有再说话。但萧锦瑟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