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速之客

李修远来到锦瑟堂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

一开始只是附近的人议论，说萧医生又收了个徒弟，还是个年轻小伙子。后来传到了更远的地方，说萧医生的师弟从外地来投奔她，医术也很了得。再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说法，说萧锦瑟的师父其实还在世，这个师弟就是师父派来的。

萧锦瑟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给一个病人把脉。苏小暖叽叽喳喳地说着，她只是笑笑，没有解释。有些事，解释不清，也不需要解释。

这天下午，锦瑟堂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考究，气质不凡。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扫过诊室，最后落在萧锦瑟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萧医生，久仰大名。”他微微欠身，语气客气却带着一丝疏离。

萧锦瑟点点头。“请坐。哪里不舒服？”

男人摇摇头。“我没有不舒服。我是来找人的。”

萧锦瑟看着他。

男人说：“我听说，你有一位师弟，姓李，叫李修远。”

萧锦瑟的心微微一紧。“您找他有什么事？”

男人笑了笑。“我是他的长辈。想见见他。”

萧锦瑟沉默了。她看向后院的方向，李修远正在那里整理药材，对这边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请您稍等。”她站起身，走向后院。

李修远正在把新进的药材分门别类地放好，看见萧锦瑟进来，抬起头笑了笑。“师姐，这批药材质量很好。”

萧锦瑟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修远，外面有人找你。”

李修远愣住了。“找我？谁？”

萧锦瑟说：“他说是你的长辈。”

李修远的脸色变了。他放下手里的药材，沉默了很久。萧锦瑟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她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愿意提起的过去，都有不想面对的人。就像她不想面对七皇子一样。

过了很久，李修远才开口。“师姐，我不想见他。”

萧锦瑟点点头。“好。我去跟他说。”

她转身要走，李修远忽然叫住她。“师姐。”

萧锦瑟回过头。

李修远说：“他是我叔叔。我来这里之前，住在他家。”

萧锦瑟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李修远说：“他对我很好。供我吃，供我住，还供我读书。可他不是白供的。他要我帮他做事。”

萧锦瑟问：“做什么事？”

李修远低下头。“帮他做生意。一些……不太好的生意。”

萧锦瑟明白了。她没有追问，只是说：“你不想见，就不见。”

李修远抬起头，看着她。“师姐，你不问是什么生意吗？”

萧锦瑟摇摇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李修远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萧锦瑟回到诊室，那个男人还坐在那里，表情平静，耐心地等着。

“抱歉，”萧锦瑟说，“修远今天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客。”

男人的眼神微微变了变。“不舒服？什么病？”

萧锦瑟说：“老毛病了，需要静养。”

男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萧医生，我知道修远不想见我。没关系，我改天再来。”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如果他改变主意，让他联系我。”

萧锦瑟点点头，没有说话。

男人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萧医生，修远是个好孩子。只是太固执了。”

说完，他推门走了。

萧锦瑟看着那张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名字：李正元。下面是一串头衔，某某公司董事长，某某协会理事，长长的一行。

她把名片收起来，走向后院。

李修远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药材，却一动不动。

“他走了。”萧锦瑟说。

李修远点点头。

萧锦瑟说：“他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改变主意，联系他。”

李修远沉默了很久。“师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他家吗？”

萧锦瑟摇摇头。

李修远说：“因为他让我做假账。他的生意，有很多见不得光的地方。他想让我帮他做假账，骗税务局，骗投资人。”

萧锦瑟的心微微一紧。

李修远说：“我不肯。他就骂我，说我忘恩负义，说他不养白眼狼。后来我就走了。”

萧锦瑟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酸。这孩子，和她一样，都是不愿意低头的人。

“你做得对。”她说。

李修远抬起头，看着她。“师姐，你不觉得我忘恩负义？”

萧锦瑟摇摇头。“恩是恩，义是义。他帮过你，你记着。但不能因为欠他的情，就去做坏事。”

李修远的眼泪掉了下来。

萧锦瑟拍拍他的肩。“别哭了。多大的人了。”

李修远擦擦眼睛，笑了。“师姐，你总是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