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宅里的暗涌

第二天早上，苏念被鸟叫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帘，陌生的气味——玫瑰香和旧木头的味道混在一起。

然后她想起来了。

陆家老宅。契约婚姻。一年。

她起床洗漱，换上自己的衣服——白T恤和牛仔裤，在一柜子名牌衣服面前，她的衣服显得格外寒酸。昨晚王妈带她看过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各种尺码的新衣服，标签都没拆，全是国际一线品牌。

“老爷子让人准备的，说是给您的见面礼。”王妈当时这么说。

苏念一件都没动。穿别人的衣服，哪怕是新的，也让她觉得不舒服。

她下楼，发现餐厅里只有陆振邦一个人。

“爷爷早。陆……时寒呢？”

“去公司了。”陆振邦喝着粥，头都没抬，“他每天早上六点就走了。来，坐下吃饭。”

苏念坐下，王妈端上来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个水煮蛋。很简单，但比她平时吃的泡面丰盛多了。

“念念，今天你有什么安排？”陆振邦问。

“我想去看看林薇妈妈，她在住院。”

“行，我让司机送你。”陆振邦顿了顿，“对了，今晚家里有个家宴，你到时寒去参加。”

苏念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家宴？”

“嗯，就是家里几个人吃顿饭。时寒他爸在国外回不来，但他叔叔、堂弟他们都会来。”陆振邦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苏念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一下。

“好。”苏念说，低头继续喝粥。

上午十点，司机送苏念到了市一院。她买了一束康乃馨和一个果篮，上了住院部三楼。

林薇妈妈住的是三人间，靠窗的位置。苏念进去的时候，林薇正在给她妈妈擦脸，看到苏念，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念念……”

“阿姨好。”苏念把花和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笑着对林薇妈妈说，“薇薇说您想吃草莓，我特意买了，又大又甜。”

林薇妈妈瘦了很多，脸色蜡黄，但精神还好。她拉着苏念的手，声音虚弱：“念念，你帮了我们家大忙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阿姨您别这么说，薇薇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薇把苏念拉到走廊上，压低声音问：“钱的事，你到底怎么解决的？”

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我签了一份婚姻协议。嫁给一个陌生人，一年，然后拿钱。”

林薇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疯了？！”

“我没疯。”苏念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薇薇，你听我说。这个人不是坏人，他爷爷是个好人，给了我很多条件。而且我保留了工作权利，我可以继续画画。”

“可是——”

“没有可是。”苏念打断她，“钱己经打到你账户了，你先把阿姨的手术做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林薇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

“念念，你这样，我良心过不去。”

“那你就好好活着，等你妈好了，请我吃顿好的。”苏念笑了，伸手帮她擦眼泪，“别哭了，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了很久，谁都没再说话。

下午三点，苏念回到陆家老宅。她刚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大伯说那个女的什么来头？孤儿？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但笑意里全是刺。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明远，说话注意点。”这是王妈的声音，带着警告。

“王妈，我说错了吗？我哥是什么人？陆氏集团总裁。娶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奶茶妹，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苏念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客厅的门。

客厅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粉色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长相不差，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像蛇，滑腻腻的。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金戴银，一脸刻薄相。

两人同时看向苏念。

“哟，说曹操曹操到。”年轻男人站起来，上下打量苏念，目光从她的白T恤扫到帆布鞋，嘴角一撇，“你就是苏念？”

苏念站首了，首视他的眼睛。

“我是。你是？”

“陆明远，时寒的堂弟。”他伸出手，笑容虚假得像面具，“嫂子好。”

苏念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尖碰指尖，立刻松开。

“你好。”

陆明远旁边的中年女人也站起来，笑着说：“我是明远的妈妈，你叫我二婶就行。哎呀，这姑娘长得倒是挺水灵的，就是瘦了点。老宅的伙食不好吗？”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是“你是不是吃不饱？因为穷惯了吧？”

苏念笑了笑：“二婶好。我不瘦，是骨架小。我妈就这个骨架，遗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