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月亮很圆，很亮

苏念把证据交给了律师。

律师姓周，是陆时寒推荐的，在江城很有名，专打经济犯罪案件。周律师看了那些文件，说证据很充分，但还需要更多的旁证。

“陆正弘在海外有很多资产，这些资产和国内的案件有没有关联，还需要查。”周律师合上文件夹，看着苏念，“苏小姐，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也可能会有危险。你准备好了吗？”

苏念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苏念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冬天还没过去，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陆时寒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她出来，他走过来，把咖啡递给她。

“怎么样？”

“他说证据够，但还要更多。”苏念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是拿铁，温的，刚好。

“那就继续查。”

“你不怕吗？”苏念看着他，“陆正弘是你堂叔。你查他，等于和陆家翻脸。”

陆时寒沉默了几秒。

“我不怕。”他说，“我只怕你出事。”

苏念的眼眶红了。

“陆时寒，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每次他都没有回答。但这次，他回答了。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想笑的人。”

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在大街上，在风中，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陆时寒的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拉近。他的嘴唇很暖，咖啡的苦味混着他身上的松木香，苏念觉得整个人都醉了。

远处有路人吹口哨，苏念的脸红了，松开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丢死人了。”她闷闷地说。

“不丢人。”陆时寒说。

“你当然不觉得丢人，你脸皮厚。”

“嗯。”

苏念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她不是难过，是幸福。是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但她不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陆明远的办公室里，陆正弘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你让我的人去抢证据，结果被抓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陆明远身上。

“叔，我没想到时寒会动手——”

“你没想到？”陆正弘站起来，走到陆明远面前，“你没想到的事太多了！我告诉你，如果那些证据到了警察手里，我们全都完蛋！”

“不会的。”陆明远的声音在发抖，“苏念不会把证据交给警察的。她想自己报仇。”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恨你。她想亲手把你送进去。”

陆正弘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冰窖。

“她想亲手把我送进去？”他坐回沙发上，二郎腿，“那就让她来。我倒要看看，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怎么斗得过我。”

“叔，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陆正弘说，“等她犯错。她一定会犯错。因为她有软肋。”

“什么软肋？”

“陆时寒。”陆正弘笑了，“她爱他。爱让人盲目。”

陆明远点了点头。

他知道陆正弘说得对。苏念的软肋是陆时寒。陆时寒的软肋是苏念。他们互相是对方的软肋。

而软肋，是用来捅的。

陆正弘站起来，拍了拍陆明远的肩膀。

“明远，你还年轻，做事太急。慢慢来，不要急。猎物越挣扎，网收得越紧。”

他走了。

陆明远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江城灯火辉煌，但他的心里只有黑暗。

他拿出手机，给沈若溪发了一条消息：“苏念拿到证据了。下一步，让她以为你在帮她。”

沈若溪回复：“然后呢？”

“然后她就会信任你。信任之后，就好办了。”

沈若溪没有再回复。

陆明远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

“苏念，你拿到证据了。但那又怎样？”他自言自语，“证据不会说话。人会。”

他笑了。

而在老宅里，苏念坐在书桌前，翻开速写本，画了一幅新的画。

画的是监狱里的赵建国——穿着蓝色囚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面前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她画完之后，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字：“有些人犯了错，用一辈子后悔。有些人犯了错，让别人用一辈子后悔。”

她合上速写本，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有风，吹得梧桐树的枯枝嘎嘎响。苏念听着风声，想起赵建国说的话——“你爸爸是个好人。”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父亲说：“爸，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而在隔壁房间，陆时寒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文件里是陆正弘海外资产的部分信息——比他之前查到的还要多五倍。

阿诚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