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白玫瑰开了

判决后的第三天，苏念搬进了新家。

新家在艺术区旁边，一栋灰色的小楼，六层，没有电梯。苏念选的是五楼，因为五楼的阳台最大，可以看到远处的江景。搬家那天，陆时寒请了搬家公司，但所有的画和画具都是他自己搬的。他一个人扛着画架上五楼，来回跑了西趟，额头上有汗珠，但一句累都没说。

苏念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江。江水是灰色的，和天空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江面上有船，很小，像玩具。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味。

“看什么？”陆时寒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看江。”

“好看吗？”

“好看。”

“比老宅的花园呢？”

“不一样。”苏念想了想，“花园是安静的，江是流动的。花园让人想停下来，江让人想往前走。”

“你想去哪？”

“不知道。”苏念转头看他，“但你去哪，我就去哪。”

陆时寒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天鹅绒的质地。

苏念的心跳加速了。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苏念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白金，很细，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不大，但很亮。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字：“苏念。”

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陆时寒，这是什么？”

“戒指。”

“我知道是戒指。我问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顿了顿，声音有点不自然，“苏念，嫁给我。”

“我们己经结婚了。”

“那是契约。这个是——”

“是什么？”

“是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苏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看着那枚戒指，看着上面刻着的自己的名字，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在医院走廊上的样子——冷冰冰的，像一块冰。现在他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枚戒指，说想和她过一辈子。

“陆时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没说话。我只是在做。”

苏念哭着笑了。她伸出手，让他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很合适，不大不小，刚好卡在指节下面。

“好看吗？”她问。

“好看。”

“你只会说好看吗？”

“很好看。”

苏念踮起脚尖，吻了他。在阳台上，在江风里，在灰色的天空下。

江面上的船拉响了汽笛，呜——呜——，像是在为他们庆祝。

苏念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的江。江水还是灰色的，但她觉得，灰色也很美。不是所有的美都是彩色的。有些美，是灰色的，是安静的，是沉的。就像他。

“陆时寒。”

“嗯。”

“我们以后会吵架吗？”

“会。”

“会冷战吗？”

“会。”

“会和好吗？”

“会。”

苏念笑了。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钻石在灰色的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陆时寒，你说白玫瑰开了吗？”

“开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王妈发照片了。”

苏念拿出手机，看到王妈发来的照片。花园角落里的白玫瑰开了，一朵，不大，但花瓣很白，很干净，像雪。

她看着那朵花，想起去年冬天，她在出租屋里，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现在她有他，有妈妈，有王妈，有白玫瑰

苏念把手机收起来，握紧了他的手。

“陆时寒，我们回家吧。”

“这不是家吗？”

“这是房子。家在老宅。”

“那回去？”

“回去。”

他们下了楼，上了车。车子驶出小区，驶过艺术区，驶过梧桐树掩映的老街。梧桐树发芽了，嫩绿色的，很小，但充满了生命力。

苏念透过车窗看着那些新芽，想起去年夏天，她第一次来老宅的时候，这些树枝繁叶茂，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幅流动的画。

那是夏天的事。

现在是春天了。

而她，不再是那个站在门外、不知道要不要推开的人。

她己经推开了。

门后面，不是光明，不是黑暗，而是一个人。

那个人姓陆，叫陆时寒。

他在等她。

而她，正在走过去。

苏念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车子稳稳地开着，窗外的风很轻，吹得梧桐树的新芽轻轻摇晃。

她想，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不是证据，不是公道，不是复仇。

是他。

只有他。

白玫瑰在老宅的花园里静静地开着，花瓣上挂着雨珠，晶莹剔透的，像眼泪，但不是悲伤的眼泪，是喜悦的。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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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结束语：

从雪夜里的牵手，到湖边第一次接吻；从监狱里的对峙，到法庭上的宣判；从花市里的棉花糖，到阳台上的戒指——苏念和陆时寒用了六十章的篇幅，从“习惯彼此的存在”走到了“确认彼此的心意”。

陆正弘被判无期，陆明远被传唤，苏婉清回到了江城，王妈的伤疤还在但心己经不疼了。白玫瑰开了，春天来了，一切都在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