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在一起

陆正弘的案件重新审理的前一天，苏念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画面。法庭，法官，律师，证人——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在她脑子里转。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

她给陆时寒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他秒回：“没有。”

“你也睡不着？”

“嗯。”

苏念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走到隔壁，敲了敲门。门开了，陆时寒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着，眼睛很亮。

“进来。”

苏念走进去，坐在他的床上。他的床和老宅里所有的床一样，很软，被子很暖。她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

“陆时寒，你怕吗？”

“怕什么？”

“怕明天。”

他躺下来，和她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们己经尽力了。”

苏念转头看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陆时寒，如果明天输了怎么办？”

“不会输。”

“如果呢？”

他沉默了几秒。

“那就上诉。上诉不行，就再上诉。一首告到他死。”

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倔？”

“跟你学的。”

苏念哭着笑了。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能感觉到彼此的脉搏。

“陆时寒，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给我夹菜的时候。”

“家宴那次？”

“嗯。你夹了一根青菜，放在我碗里。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你当时什么感觉？”

“觉得你很傻。”苏念笑了，“但又觉得你很暖。”

陆时寒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画我的时候。”

苏念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第一次画你？”

“你在出租屋的画，我看到了。那幅侧脸，开车的时候。你写的是‘陆时寒，第一天’。”

苏念的脸红了。

“你偷看我速写本？”

“不是偷看。是它自己翻开的。”

“骗人。”

陆时寒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嘴角弯一下，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眼睛里有光的、真正的笑。

苏念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陆时寒，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也是。”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两个人身上。苏念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陆时寒。”

“嗯。”

“明天，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在一起。”

“好。”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分开。”

“好。”

“你只会说好吗？”

他低下头，吻了她。

很轻，很慢，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苏念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嘴唇很暖，他的手很稳，他的心在跳。

她想，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不是证据，不是公道，不是复仇。

是他。

只有他。

窗外的天快亮了，东方有一线鱼肚白，照在窗帘上。苏念看着那道光，想起父亲信里的那句话——“人不能没有良心。”

她有良心。她有他。

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苏念醒来的时候，陆时寒己经不在床上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我在楼下等你。今天，我们一起。”

苏念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她选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简单，干净。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色有点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很亮。

她下楼，陆时寒站在客厅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的领带。他看到她，伸出手。

“走吧。”

苏念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一起走出了老宅。花园里的白玫瑰在晨光中盛开，花瓣上挂着露珠，晶莹剔透的，像眼泪，但不是悲伤的眼泪，是希望的眼泪。

苏念看着那些花，想起去年冬天，她在出租屋里，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现在她有他，有妈妈，有王妈，有白玫瑰。

她想，也许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