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就是作用力

午休的时候，鹿清稚照例拿出保温袋，打开那个精致的日式便当盒。

今天的主菜是红烧鸡翅，沈汝南的又一拿手菜。鸡翅炖得软烂入味，酱汁浓郁，色泽红亮，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配菜是清炒芦笋、玉子烧和一小碟泡菜，米饭上撒了芝麻和海苔碎，摆得整整齐齐，像一幅小小的画。

凌倾昭也拿出了他的便当盒——比鹿清稚的大一号，里面的内容也更丰盛。今天是糖醋排骨、虾仁滑蛋、蚝油生菜和一碗看起来就很鲜的冬瓜汤。

两个人隔着那条白线，各自吃着各自的饭。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凌倾昭的筷子伸了过来，目标明确——鹿清稚饭盒里的那块最大的鸡翅。

鹿清稚的反应也很快，筷子在空中截住了他的筷子。

“啪”的一声，两双筷子在饭盒上方交锋。

“你干嘛？”鹿清稚瞪他。

“交换，”凌倾昭面不改色，“我拿一块排骨换你一块鸡翅。”

“我没说要跟你换。”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我不想说。”

“那你就看着我吃你的鸡翅。”

“你敢。”

凌倾昭看了她一眼，筷子微微用力，夹起了那块鸡翅。鹿清稚的筷子死死地钳住他的筷子，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鸡翅悬在半空中，左右为难。

“你们两个……”苏黎从前排转过身来，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吃个饭都能打起来？”

“是他先抢的。”鹿清稚说。

“我只是想交换。”凌倾昭说。

“那你不许夹最大的那块。”

“那你想要哪块？”

“最小的那块。”

“那不公平，最小的那块比我给你的排骨小。”

“那你别换啊。”

“我想换。”

“你——！”

苏黎看着这两个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对方烟卿说：“我觉得他们俩以后要是结婚了，婚礼上的蛋糕也得分成两半，中间画条线，谁越界罚抄《离骚》。”

方烟卿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

最终，这场鸡翅争夺战以凌倾昭的胜利告终——不是因为他抢赢了，而是因为他趁鹿清稚转头跟苏黎说话的间隙，迅速地把自己的糖醋排骨放进了她的饭盒里，然后拿走了那块鸡翅。

等鹿清稚回过神来，饭盒里多了一块排骨，少了一块鸡翅。

“凌倾昭你——”

“公平交易，”他咬了一口鸡翅，满足地眯了眯眼睛，“你的鸡翅不错，但我觉得我的排骨更好吃，你尝尝。”

鹿清稚看着饭盒里那块排骨，又看了看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简首就是一块行走的牛皮糖——黏上了就甩不掉，你说他烦吧，他又不是那种真的让人讨厌的烦；你说他不烦吧，他又总是在你最不想被打扰的时候出现。

她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

确实很好吃。

但她绝对不会告诉他这一点。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

物理老师姓王，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老师，讲课风格幽默风趣，喜欢用生活中的例子来解释物理原理。今天讲的是牛顿第三定律——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同学们，”王老师站在讲台上，双手撑在讲桌两侧，“牛顿第三定律告诉我们，每一个作用力都有一个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反作用力。简单来说，你打墙一拳，墙也会打你一拳，疼的是你自己。”

全班笑了起来。

“那我们现在来举个例子，”王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第三排正中间，“凌倾昭，鹿清稚，你们两个上来做个示范。”

鹿清稚愣了一下。

凌倾昭倒是很自然地站了起来，走到讲台前，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来吧”的表情。

鹿清稚犹豫了一下，也走了上去。

“来，”王老师笑着指了指凌倾昭，“你推一下鹿清稚。”

“老师，”凌倾昭看了鹿清稚一眼，“我怕她告我家暴。”

全班哄堂大笑。

鹿清稚的脸“唰”地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谁跟你‘家暴’？”她咬着牙，压低声音说，“你再乱说一个字试试？”

凌倾昭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了。来吧，你推我。”

“为什么是我推你？”

“因为你是女生，我先推你的话显得我不绅士。”

“那我推你就不显得我不淑女吗？”

“你什么时候淑女过？”

“凌倾昭！”

“好了好了，”王老师笑着打断他们，“你们两个别斗嘴了，鹿清稚你推凌倾昭一下，力气大一点，让大家看看效果。”

鹿清稚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在凌倾昭的肩膀上推了一下。

力气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他退半步。

“看到了吗？”王老师指着凌倾昭后退的身体，“鹿清稚给了凌倾昭一个作用力，凌倾昭的身体就产生了一个反方向的加速度——这就是牛顿第二定律和第三定律的综合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