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比较爱我自己

谣言事件过去了一周。

那条伪造的朋友圈己经被江临删除了——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评论区的风向渐渐失控。起初是几个不明真相的人在跟风起哄，后来有知情者站出来说了实话，再后来连隔壁班的人都开始在下面留言“这聊天记录一看就是P的”。

江临删得悄无声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所有人都记得。

漫川高中的走廊就那么长，食堂就那么几个窗口，流言蜚语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即便源头被掐断了，余波还在水面上一圈一圈地扩散。

鹿清稚没有追责，没有解释，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这件事。她每天照常上课、做题、收作业、跟苏黎她们吃饭，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这种平静在有些人眼里，反而成了一种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你看她那个样子，”孙妍妍在课间跟林柒咬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一首在往鹿清稚的方向瞟，“被人在背后说成那样，居然还能跟没事人一样，不是装的就是真的没心没肺。”

林柒犹豫了一下：“也许人家就是不在意呢？”

“不在意？”孙妍妍冷笑了一声，“被造谣了不在意，被污蔑了不在意，那她在意什么？她到底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用‘不在意’来显示自己高人一等？”

林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其实想说，也许鹿清稚是真的不在意。不是因为没心没肺，而是因为她的世界里值得在意的事情太多了——成绩、家人、朋友、未来的大学——相比之下，一个江临的几句闲话，确实排不上号。

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孙妍妍不想听这些。

孙妍妍想听的是“鹿清稚就是装的，她其实气得要死”，但林柒没办法说出这句话，因为她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或者说，她越来越觉得这不是真的。

周三中午，食堂。

漫川高中的食堂有三层。一楼是大众窗口，价格亲民，菜品种类多；二楼是风味小吃，有面食、麻辣烫、煲仔饭；三楼是西餐厅和咖啡厅，环境最好，价格也最贵，通常只有家里条件好的学生才会去。

鹿清稚一行人坐在三楼的靠窗位置。落地窗外是市中心的天际线，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苏黎面前摆着一份意大利面和一杯美式咖啡，她用叉子卷着面条，一边吃一边刷手机。方烟卿在吃一份沙拉，黄淑娴在啃一块三明治。

鹿清稚面前是一份海鲜焗饭，但她吃得不多，有一口没一口地舀着，大部分时间在听她们聊天。

“你们看了吗？”苏黎忽然把手机举到桌子中间，“学校论坛上有人在评‘漫高西大校草’。”

“又是这种无聊的排名，”方烟卿翻了个白眼，“每年开学都评一次，评来评去就那几个人。”

“今年不一样，”苏黎划着屏幕，“今年有新面孔。”

黄淑娴凑过去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江临上榜了？”

“何止上榜，”苏黎把手机转过来给大家看，“排名第二，仅次于高三的那个学长。”

鹿清稚舀了一口焗饭，没有抬头。

方烟卿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清稚，你对江临……现在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鹿清稚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真的假的？上学期你不是还——”

“那是我上学期的事，”鹿清稚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人都是会变的，何况那根本算不上什么。”

苏黎和黄淑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信号。

但方烟卿没收到这个信号，或者说她收到了但选择了忽略。她放下沙拉叉子，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说真的，我们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听你聊过这个。”

话题一转，气氛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苏黎和黄淑娴同时看向鹿清稚，连隔壁桌的几个女生都竖起了耳朵。

鹿清稚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苦得纯粹。她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城市。

“喜欢什么样的？”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味道。

“嗯嗯嗯，”方烟卿连连点头，“你说说呗，给我们一个参考标准。”

鹿清稚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