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件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鹿清稚做完数学卷子的时候，己经是晚上九点了。

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的夜色很深，御景湾的别墅区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远处的湖面泛着微弱的光，风吹过的时候，湖边的柳树沙沙作响。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对面，凌倾昭房间的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在讲台上处理小抄事件的时候，凌倾昭坐在后排，说了那句“自不量力”。

西个字，轻飘飘的，但杀伤力巨大。

她当时没有看他，但她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嘴角微扬，眼神清冷，带着一种“我看穿了一切”的笃定。

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嘴上不饶人，但每一次开口，都是在帮她。

鹿清稚收回目光，正准备拉上窗帘，忽然听到楼下传来门铃声。

不是大门的门铃，是别墅门口的门铃。

她走到房间门口，打开门，听到楼下沈汝南的声音：“倾昭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鹿清稚愣了一下。

凌倾昭？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她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凌倾昭站在玄关，换好了客用拖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和黑色的休闲裤，头发没有打理，微微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刚从家里走出来的——事实上，他确实是从家里走出来的，因为凌家就在隔壁，走路不到三分钟。

“沈阿姨，我爸让我送点东西过来，”凌倾昭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说是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让我妈给你们家送一份。”

“哎呀，你凌叔叔太客气了，”沈汝南笑着接过袋子，“进来坐会儿吧，清稚在楼上写作业呢。”

“好。”

鹿清稚站在楼梯口，看着凌倾昭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沈汝南朝楼上喊了一声：“清稚！倾昭来了！你下来陪人家坐会儿！”

鹿清稚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走下楼。

她走到客厅的时候，凌倾昭己经坐在沙发上了。他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带着点挑衅意味的笑容。

“作业写完了？”他问。

“写完了。”鹿清稚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做出来了吗？”

“做出来了。”

“答案是多少？”

“8。”

“不对。”

鹿清稚皱了皱眉：“怎么不对？我算了三遍，都是8。”

“答案是8，但你的解题过程太复杂了，”凌倾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你看看我的解法。”

鹿清稚接过手机，低头一看——照片里是一张草稿纸，上面是凌倾昭的笔迹，解题过程简洁明了，只用了她一半的步骤，而且用了一种她没想到的构造法。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你的构造法确实比我简单，”她说，“但我用的是标准解法，考试的时候不会扣分。”

“我没说会扣分，我只是说你的过程太复杂了。”

“复杂不等于错。”

“我没说错。”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可以做得更好。”

鹿清稚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沈汝南从厨房里端了两杯果汁出来，放在茶几上，笑着说：“你们俩聊，我上楼洗澡去了。倾昭，你多坐会儿，不着急回去。”

“谢谢沈阿姨。”凌倾昭说。

沈汝南上楼之后，客厅里只剩下鹿清稚和凌倾昭两个人。

安静了几秒钟。

“你今天来找我，不只是送巧克力的吧？”鹿清稚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凌倾昭也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然后说：“孙妍妍的事，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鹿清稚放下杯子：“学校会处理，不需要我想。”

“我不是说学校的处理，”凌倾昭看着她，“我是说你——你心里怎么想的？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鹿清稚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呢？”她反问。

“我觉得，”凌倾昭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鹿清稚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奇怪吗？”凌倾昭收回目光，看着她，“以我目前的了解，孙妍妍那个人，嘴碎，爱翻白眼，但她不是那种会主动害人的人。她更擅长的是在背后说坏话，而不是精心策划一次栽赃。”

鹿清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今天下午也在想同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