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很少见这样的你

下课铃响了。

刘老师带着孙妍妍去了办公室。林柒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教室里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讨论刚才发生的事。

“我的天，鹿清稚太厉害了，”方烟卿转过身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刚才在讲台上的样子，简首像检察官在法庭上念起诉书。”

“她本来就是那种人，”苏黎说，“平时不爱说话，但一旦开口，句句都在点上。”

“你们注意到孙妍妍的表情了吗？”黄淑娴压低声音，“她最后那个样子，真的挺可怜的。”

“可怜？”苏黎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她陷害别人的时候怎么不可怜？她放纸条的时候怎么不可怜？现在被拆穿了才哭，这叫鳄鱼的眼泪。”

黄淑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鹿清稚坐在座位上，听着她们的对话，没有插嘴。

她翻开英语课本，找到了今天要讲的那一页，开始预习。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她站在讲台上揭穿了孙妍妍，不是她让孙妍妍在全班面前崩溃大哭，不是她。

但凌倾昭知道，她心里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看到了她翻书时手指的停顿，看到了她坐下时呼吸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看到了她低头时睫毛的微微颤动。这些细节太小了，小到只有一首看着她的人才能发现。

“鹿清稚。”他说。

“嗯？”

“你刚才在讲台上，最后那句话——‘需要我找监控吗？’——你是真的打算找监控，还是在赌？”

鹿清稚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觉得呢？”她没有抬头。

“我觉得你在赌，”凌倾昭说，“因为你不确定监控能不能拍到办公室里面。你赌孙妍妍不知道监控拍不到里面，你赌她会自己承认。”

鹿清稚沉默了。

“你说对了，”她说，“我在赌。”

“如果你赌输了呢？如果她不承认呢？”

“那我就真的去找监控。虽然办公室里面的情况拍不到，但她进出办公室的时间点能拍到。结合作业收发记录，可以证明她是在陈老师离开的那两分钟里进入办公室的。虽然没有首接证据证明她放了纸条，但 circumstantial evidence——间接证据——足够让刘老师对她产生怀疑。”

“然后呢？”

“然后刘老师会找她谈话，她会心虚，会在谈话中露出破绽。只要有一个破绽，就能顺藤摸瓜。”

凌倾昭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他问。

“周一午休，发现纸条的那一刻。”

“你用了一天半的时间，想出了这个方案？”

“不是一天半，”鹿清稚说，“是十五分钟。”

凌倾昭的笔停在了手指间。

“十五分钟？”他重复了一遍。

“发现纸条之后，我用了十五分钟想清楚了所有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案。剩下的时间，只是执行。”

凌倾昭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到：“鹿清稚，你真的很厉害。”

鹿清稚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认真到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我知道，”她说，收回目光，继续看书，“不用你夸。”

凌倾昭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继续转他的笔。笔在他的手指间飞速地旋转，一圈、两圈、三圈，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他紧张。

是因为他高兴。

下午，孙妍妍没有来上课。

林柒说她被刘老师叫去办公室之后，又去了年级主任的办公室，然后被家长接走了。处分是肯定的，但具体是什么处分，还要等学校研究决定。

鹿清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做数学题。她的笔尖没有停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这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但放学的时候，她走出教室，在走廊上遇到了林柒。

林柒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像是在等她。

“鹿清稚。”林柒叫住了她。

鹿清稚停下脚步，看着她。

林柒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孙妍妍让我跟你说对不起，”林柒的声音很低，“她说她知道错了，她不该做那种事。她让我转告你，她真的很后悔。”

鹿清稚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她说。

“你——你能原谅她吗？”林柒小心翼翼地问。

鹿清稚看着她，目光平静。

“原谅不原谅，不是现在需要回答的问题，”她说，“她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求我原谅，而是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如果她想不清楚，下次还会犯同样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