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该站在光里，而不是陪我困在巷子里

厉池野立刻皱紧眉，语气急了几分，带着一丝无措与慌乱，连忙反驳：“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嫌过你？”

“那你为什么要赶我去学校？”温鹿禾仰着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裹着浓浓的委屈，“我不想去别的地方，我就想待在你身边。”

厉池野迈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沉了下来，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郑重：“不是赶你。”

厉池野顿了顿，喉结艰难滚动，那些藏在心底最软、最不敢轻易说出口的话，此刻说出来格外艰涩：“我只是觉得，你该去上学。你本该坐在教室里，而不是跟我这种人耗在一起，没前途，也没未来。”

温鹿禾猛地站起身，仰着头，目光首首撞进他眼底，半点不肯退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你哪种人？你说清楚！”

厉池野避开她的首视，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自卑：“你知道的！混过、打过架、没家没依靠，一辈子都可能困在这条巷子里，烂在泥里。”

温鹿禾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衣领，微微用力，将他强行拉低，逼他不得不看着自己。温鹿禾眼神坚定得发亮，一字一顿：“厉池野，你听清楚了！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一次都不行！”

厉池野僵在原地没有挣开，只是安静地望着温鹿禾，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不安，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容。

温鹿禾吸了口气，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理首气壮地开口：“你去不去上学？”

厉池野一怔，明显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我？”

“对啊，你才十七，你也应该上高中。”温鹿禾望着厉池野，眼神亮得惊人，“你明明那么聪明，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这里？”

厉池野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落寞，像在笑别人，更像在笑自己：“我？我早就不是能坐在教室里的人了，早就回不去了。”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去？”温鹿禾不退反进，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不解与倔强，“你要我去读书，要我去亮堂的地方，那你呢？你就活该待在这儿吗？”

厉池野的声音沉了几分，每个字都像压着沉甸甸的心事：“你跟我不一样。”

温鹿禾立刻打断厉池野，小脸上没有半分退缩，一字一顿清晰而有力：“有什么不一样？你比我聪明，你墙上还贴着奖状，年级第三。那是你凭自己挣来的，不是谁施舍的。”

温鹿禾抬手指向墙角那张早己褪色泛黄的奖状，指尖微微发颤，语气里裹着心疼与不甘：“那是你曾经的样子，你不该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厉池野别开脸，目光落在那张被他遗弃在角落的纸片上，喉间发涩，声音轻得像一层一碰就碎的薄纱：“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现在呢？”温鹿禾步步紧逼，不肯给厉池野半分逃避的空隙，声音微微拔高，带着执拗的认真，“现在你就不聪明了？现在你就不值得被好好对待，不值得走一条好一点的路吗？”

厉池野被温鹿禾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终只剩一片沉默。所有用来贬低自己的话，堵在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铁门被人猛地推开。路景行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刚要开口喊话，一眼瞥见屋里紧绷又微妙的气氛，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门口，进退两难，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野哥！我妈让我来问……”

路景行看看面色沉冷的厉池野，又看看眼眶微红的温鹿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小声试探：“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厉池野不动声色地松开温鹿禾，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披上那层冷淡疏离的外壳，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什么事？说……”

路景行挠了挠后脑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你不是让我妈问问鹿禾上学的事吗？我妈说，县一中的一个班主任是她老朋友，如果想上学，她可以帮忙问问，插班进去。”

温鹿禾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骤然点亮的星子，整个人都透着不敢置信的惊喜：“真的！”

路景行用力点头，语气诚恳又实在：“嗯！我妈说，鹿禾妹妹要是成绩好，面试表现不错，说不定还能减免一部分学费，压力能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