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鹿禾胡乱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撑着桌面慢慢站起身,腿脚依旧发软浑身提不起力气,她下意识扶了一把桌沿才勉强站稳。
厉池野上前一步,手掌扶在她胳膊上,不刻意用力只是半扶半引,慢慢把她往床边带。
温鹿禾小声嘟囔,有点不服气,不想被当成半点动弹不得的小孩:“我自己能走。”
厉池野没多说便默默收回手,由着她自己来。她一步一步慢慢挪,步子还有些虚浮路线微微发晃,却凭着自己的力气稳稳走到床边。一碰到柔软的床面,她就再也撑不住顺势坐下,身子往后轻轻一仰整个人瘫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厉池野走至床边抓起薄被,轻轻展开盖在她身上,又细心将被角往她肩颈腰侧掖紧,不让一丝凉风钻进去。
温鹿禾闭着眼意识己经半昏半沉,手在被子外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那条熟悉的毯子就立刻攥紧,一把拽到脸颊边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小巧的鼻尖和光洁的额头。她往床里缩了缩蜷成小小的一团,瞬间便被安稳与暖意包裹,很快就陷进沉睡。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厉池野立在床侧,垂眸望着床上把整张毯子都裹到脸颊上方,连呼吸都闷得发轻的小姑娘。他放低声音,语调里没什么强硬,低沉又清晰,怕稍大一点声响就惊碎温鹿禾的睡意:“别把脸全蒙住,空气不流通,睡着会闷。”
温鹿禾陷在半梦半醒之间,意识昏沉得像浸了温水,西肢都软得抬不起来,只模糊听见熟悉又安心的声音,便慢吞吞把毯子往下扯了些许,眼睫依旧密密垂着一动不动。
厉池野就那样安静立在床沿,静静看着温鹿禾,目光没有半分急切也没有半分疏离,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
温鹿禾的呼吸一点点沉下去,偶尔眼睫会毫无意识地轻颤一下,像是被梦惊扰,又像是在无意识依赖着什么。她指尖还紧紧攥着毯子边缘,指节微微收拢,带着一点睡梦中才会流露出的无措又依赖的小动作,全然卸下了白日里强撑的认真与倔强。
厉池野微微弯下腰动作轻得近乎无声,伸手将滑落的毯子往上拢了拢,仔细盖住她单薄的肩头,又顺着身侧将被角一一掖紧,指尖刻意避开她的肌肤,只轻轻整理布料不让一丝夜风钻进去,生怕凉意惊扰到她本就虚弱的身体。
确认她睡姿安稳再无凉意侵袭,厉池野才缓缓首起身,转身走向桌边,每一步都放得极轻,鞋底几乎不出声响。
桌面上还零散摊着数学课本和写满演算步骤的草稿纸,字迹有深有浅涂改痕迹清晰,纸边被橡皮擦得发毛,全是温鹿禾今晚强撑着病体努力的痕迹。
厉池野弯腰一一拾起,按照大小与页码理得齐整,轻轻放进她的书包里,拉合拉链的时候刻意放缓动作,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随后将书包稳稳靠在椅侧,既不挡路也不突兀。
收拾妥当,厉池野抬手按熄桌角那盏旧台灯,暖黄灯光骤然熄灭,屋子瞬间只剩窗外漫进来的稀薄月色。
厉池野缓步挪到窗边,指节扣住微凉的窗沿,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晚风立刻悄无声息钻进来,带着雨后独有的潮湿泥土气息,混着远处的饭菜余温,拂过他下颌与脖颈。
厉池野从裤袋里摸出半包揉得有些软的烟,指腹反复着粗糙干燥的烟纸,停顿了很久终究没有取出打火机。屋里还有个生病未愈睡得正沉的人,烟味刺鼻容易呛得她咳嗽。
厉池野将烟在指间轻轻捏得微皱,最终还是默默塞回口袋,背靠窗台而立,他的视线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空茫不知道落在何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站着。
没过多久,床上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温鹿禾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喉间溢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呢喃,被夜色吞得干净,一个字也听不真切。原本被掖得严实的被子,被她无意识蹬开一角,宽松的T恤往上缩了些,露出一小片单薄的后背,与一截光裸纤细的小腿,在微弱月色里泛着白,看着格外惹人心怜。
厉池野几乎是瞬间转过身,脚步放得极轻快步走回床边,动作快却不乱,依旧小心翼翼。他再次弯腰,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伸手拉起被角缓缓裹住温鹿禾露在外面的身体,这一次格外仔细的将被角牢牢压在温鹿禾身下,裹得严实半点不肯马虎。
以上是 枕星星而眠 创作的《我养大的玫瑰,扎手》第 66 章 第66章 满屋子都是她的痕迹。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枕星星而眠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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