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找弟弟

爷爷难得没去打叶子牌,早早就搬着竹椅坐在堂屋里,一边摇着蒲扇一边等着开饭。两个弟弟也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厨房方向。

星柚跟陆承屿一起把菜端上桌。那盆酸菜鱼片放在正中间,嫩的鱼片浮在红彤彤的汤里，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还点缀着几颗红艳艳的小米椒。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开饭啰！”奶奶把最后一个青椒炒肉丝端上来。

陆承屿在旁边坐下，侧过头望着她，问：“尝尝，看好吃吗？”

荣星柚己经夹起一片鱼肉放进嘴里了，“嗯？！”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不错。你这手艺可以跟奶奶的厨艺媲美了！”

陆承屿的笑容绽开，清透明亮：“是奶奶教得好。”

大伙儿都笑了，堂屋里顿时热腾腾的，笑声、说话声混成一片，好不热闹。

这鱼确实好吃。肉质细嫩，入口即化，一点儿都不腥。酸菜的酸味儿和鱼的鲜味儿完美融合,再配上那微微的辣味儿，简首绝了。星柚一连吃了三碗饭,把肚子撑得圆鼓鼓的。

爷爷平时话不多，这会儿也忍不住夸道：“小伙子能干,难得。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会做饭？都是饭来张口的。”

两个弟弟也吃得欢，小弟弟还说：“姐，以后让陆哥哥天天做鱼给我们吃！”

星柚白了他一眼：“人家陆哥哥要上班的,哪有时间天天给你做鱼？就知道吃！”

陆承屿在一旁笑着说：“有机会我就做,不麻烦。”

小弟弟立刻又对着他笑起来，荣星柚撇撇嘴，低头继续扒饭。

奶奶看着满桌子的人，脸上的笑意一首没散过。

吃过饭，陆承屿主动收拾碗筷。

“哎哟，歇会儿吧，你忙了一上午了。”奶奶心疼地说。

“没事，我不累。”他挽起袖子，把碗筷收到厨房，在水池边开始刷碗。

星柚本来也想帮忙，被奶奶拦住了：“你去歇着，别给人家添乱。上次你洗碗,把我的瓷碗摔了两个，我到现在还心疼呢。那可是你爸小时候的碗,用了几十年了。”

星柚讪讪地闭了嘴，只好趴在厨房门口看他洗碗。

他动作很利落，把碗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拧干毛巾搭在屋檐下那根生了锈的铁丝上。刷碗的水,他端到后门边，哗啦一声倒进了树林里，转身回来，把厨房收拾得整整齐齐。

星柚趴在门框上看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会。买鱼、杀鱼、做饭、洗碗……明明也才二十岁,却像个大人一样，把什么事都做得妥妥帖帖的。

而她呢？除了读书,好像什么都不会。

下午两点多,陆承屿突然说要出去一趟。

他站在门口，低着头，声音很轻：“奶奶,我出去一下,晚饭前回来。”

奶奶正在晒场上晾被单，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去吧,路上小心。早点儿回来吃晚饭，今天晚上做红烧肉。”

“好。”他应了一声，转身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星柚本来想问他去哪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的表情有些不对，眉头微微皱着。

看着他推着自行车走出巷子，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越来越小，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陆承屿推着自行车,沿着那条他己经走过无数次的村道一路往北。

太阳很烈,晒在脖子上火辣辣的疼。他的衬衣很快被汗浸湿了，紧紧贴在背上。但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关于妈妈和弟弟的事。

都几年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弟弟承泽离开时才8岁,瘦瘦小小的，跟着妈妈去了哪里？

他蹬自行车的速度越来越快，汗水顺着脸颊滴下来。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自己家所在的村子。

村子不大，就一条土路穿村而过,两边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十户人家。他家的房子在村子最西边，是三间土坯房，屋顶的瓦片己经残破不堪,有几片都掉了，墙上的泥皮也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土砖。

他在门口停下车,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晒着几件旧衣服，鸡笼里传来母鸡咯咯的叫声。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儿正蹲在地上玩泥巴，看见他，愣了一下，扯着嗓子喊：“妈！有人来了！”

很快，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走出来。她看见陆承屿，脸色明显变了变，语气也不太友好：“哟,这不是承屿吗？稀客啊，怎么想起回来了？”

陆承屿礼貌地叫了一声：“二婶子。”

“嗯。”女人应得很敷衍,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嫌弃和不耐烦，“找你叔？他不在家，去镇上打牌了。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