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在风雪中

补课的最后一天。

荣星柚趴在课桌上，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盘算着回家的时间。火箭班的寒假补课一向狠，还是到腊月二十三才放人，走之前还塞了一堆作业。

“星柚，你说今天会不会下雪？”同桌李丽容凑过来。“

“应该不会吧，看着像是阴天。”星柚瞥了眼窗外，“等会路上骑快点。”

话音刚落，教室外就传来一阵密集的“噼里啪啦”声。

有人趴在窗边喊了一嗓子：“下冰粒粒了！”

全班哗地一下站起来，挤到窗边往外看。豆大的冰粒子劈头盖脸砸下来，弹在地面上又跳起来，没一会儿，地面就铺了薄薄一层白。

“卧槽，这么大！”

“我的天，这怎么骑车回去？”

星柚心里一沉。冰粒粒比雪还难对付，路面滑得要命，骑车稍不注意就会摔跤。她家离学校三十多公里，一半是乡村土路，这种天气……

数学老师推门进来，扫了眼窗外，皱着眉：“都坐下，最后一节课。下课后住得远的早点走，路上小心。”

她偷偷看了眼窗外，冰粒粒越下越大，砸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

熬到下课铃响，同学们都往外冲。

“我爸来接我，估计等半天了，赶紧跑！”

“我们几个拼个蹦蹦回去。”

校门口己经乱成一团。

有家长开着拖拉机来接孩子的，有骑摩托车的，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推着自行车准备硬骑回去。星柚站在车棚里，看着自己那辆破旧的自行车，犹豫了。

“星柚，你怎么办？”李丽容裹着厚厚的棉袄跑过来，“我爸开三轮来接我了，要不你跟我一起走？我家跟你家一个方向。”

“不用了，你家跟我家还差十几公里地呢，绕太远了。”星柚摆摆手，“我自己骑，慢点就是了。”

“那你小心啊！”李丽容被她爸喊走了。

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星柚深吸一口气，推着车走出车棚。

冰粒粒砸在脸上，生疼，有几颗滚进衣领里，瞬间化成冰水往下流，冻得她打了个激灵。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低头推着车往校门口走。地面己经积了厚厚一层冰粒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滑得站都站不稳。

她试着骑上车，刚蹬了两下，车轮就在冰面上打滑，整个车身一歪，她赶紧跳下来，差点摔跤。

算了，骑不了。

她推着车继续往前走，风夹着冰粒子劈头盖脸砸过来，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挪，心里估算着脚程：要是一路推着走，怕是天黑都到不了家。 走到校门口，她抬头看了眼前方的路——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 心里突然有点发虚。

“荣星柚。”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

陆承屿站在风雪里，穿着一件长款深蓝色的羽绒服，头发上落了一层冰粒子，睫毛上也挂着细细的冰珠。他的脸冻得有点红，但眼神很亮，首首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在这儿？”星柚结结巴巴地问。

“路过，正好看到你们放学。”他走近她，目光往地面扫了一眼，“你骑不回去。”

“我准备慢慢推回去！”星柚倔强地说，“能骑的路段就骑一会。”

“你准备走到天黑呀。”他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抬手解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动作麻利地披在她身上。他的羽绒服很大，裹在她身上，几乎到了脚踝，带着他身上淡淡的体温，瞬间驱散了大半的寒意。星柚愣了愣，想推回去：“不用，我不冷，你自己穿……”

“穿上。”他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伸手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拉到她的下巴，遮住她冻得发红的脸，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脸颊，微凉的触感，顿了一下，他很快移开手，接过她手里的自行车车把，“我带你回去。”

星柚还想说什么，陆承屿己经跨上了自行车，回头看她：“上来。”

星柚低头看了眼脚下，冰粒子还在不停地砸下来，地面己经结了一层薄冰。

“你骑车也会滑的！”星柚说。

“我有经验。”他说得很淡定，“以前在广东送过货，下雨天也骑。”

“快上车，再墨迹天就黑了。”他跨上车，回头看她。

星柚抿了抿唇，爬上后座。

车子刚启动，她就感觉到了不稳。

地面太滑，车轮转动时总是打滑，陆承屿只能慢慢蹬，靠身体保持平衡。冰坨坨砸在他身上，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身体微微前倾，用力蹬着车。

星柚坐在后座上，看着他后背上越积越厚的冰粒子，有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