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送她衣服

“刚才，小陆回来了？”奶奶问，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

星柚点点头，坐在床边：“嗯，陆承屿回来了，我刚把饼煎糊了，他过来帮我做的饭。”

奶奶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些许复杂，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啊，能干，心细，对人也好，就是命太苦了。”

星柚抿着嘴，没说话。她知道奶奶说的是实话，陆承屿的命，确实苦。十六岁没了父亲，母亲失联，被迫退学，小小年纪就背着包袱去广州打工，在那个陌生的大城市里，一个人摸爬滚打。村里出去打工的，很多都是一家人搭伙；家里成员多的还开了小作坊，自己当小老板，活也拿的多也赚钱。唯有他，孤身一人，靠着一身手艺讨生活。

“奶，他现在也不错呀，自食其力。”星柚小声说，像是在安慰奶奶，又像是在替他说话，替他鸣不平。

奶奶又叹了口气，看着星柚，眼神里的担忧更浓了，语气也重了些：“好是好，可你跟他们都不一样啊。你是读了书的，以后要考大学，去大城市，过好日子的；他呢，在厂里打工，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一辈子要靠手艺和苦干吃饭，等年纪大了，熬不动了，还是要回农村种地的。星星，奶是为你好，以后还是要跟他保持点距离。”

星柚的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硬东西砸了一下，闷闷的疼。奶奶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戳，就破了她心里那点小心翼翼藏着的盼头。她也不小了，心里隐约也想过这些，她知道，她和陆承屿之间，隔着学历，隔着经历，隔着看似遥不可及的未来。她是高中火箭班的优等生，是老师和家长眼中能考上好大学的苗子；而他，是辍学的裁缝，是在大城市的流水线上拼命谋生的打工者。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看似离得很近，却永远不会有交汇的可能。

她低下头，指尖捻着棉被的边角，没说话，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陆承屿收拾完厨房，端着一碗熬好的姜汤走过来，在门口愣了片刻，才抬脚进来。他走到床边，把姜汤递给奶奶，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丝暖意：“奶奶，喝点姜汤，暖和点，头疼也会缓解一些。”

奶奶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滑进肚子里，看着陆承屿，点了点头：“承屿，谢谢你啊，每次回来，都麻烦你。”

“应该的。”陆承屿摇摇头，“邻居之间，相互照应是应该的，以后家里要是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说完，他又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星柚，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这个年，陆承屿就在村里过的，和小姨一家在一起。他每天都会来星柚家看看，帮着挑水，劈柴，干些重活，奶奶的头风好了些，看着他忙前忙后的，嘴上不说，心里却很是欣慰，只是偶尔看着星柚和陆承屿说话的样子，眼神里还是会闪过一丝担忧。

星柚的寒假，就在这样平淡又温暖的日子里度过。她每天在家写作业，陆承屿忙完小姨家的活，就会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写，偶尔她遇到不会的物理题，他还会帮她讲解，他学习底子很好，即使辍学了这么久，讲起题来依旧思路清晰。

“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星柚写着作业，突然小声问，笔尖顿了顿。

“过完年，初十左右走。”陆承屿看着她的作业本，目光落在那工整的字迹上，“厂里忙，假不多。”

“你没有上完高中，怎么会做高二的题？”星柚好奇地抬眼，眼里满是疑惑。

“高一时就把高二的课程自学完了，后来在街上学徒时，没事就把高中的课本都过了一遍。”他淡淡说道，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星柚愣住,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心疼,佩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遗憾。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在桌上投下一片浅浅的光影，安静又美好。星柚偶尔抬头，看见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就会暖暖的，把奶奶的话，暂时抛到脑后。

初九那天，江波和傲哥过来找他，商量着一起回广州，几家凑钱包个大巴车，方便又暖和。这几年两人在广州混得不错，各自带着家人开了小作坊，手里都握着最新款的诺基亚手机，说是方便联系业务，说话时腰杆子挺得格外首。江波嘴碎，回来就爱吹牛，唾沫星子横飞地说他们在广州的事，说准备再招些人，把十三行的一个档口盘下来，以后就能坐家里等收钱了。说到陆承屿，江波更是竖起了大拇指，一个劲地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