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还是回来了

六月的风吹过来，带着麦田的香。荣星柚走出考场，长舒一口气，把笔袋往空中扬了扬。阳光晃眼，她眯着眼看操场上那些欢呼的同学，嘴角也跟着来——三年炼狱般的生活，终于结束了。

“星柚！可算解放啦！”同桌李丽蓉兴奋得像只欢快的小鸟，一路小跑冲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走走走，去镇上吃火锅！今天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对对对，一起一起！”周围几个同学兴奋地起哄响应。几个男生勾肩搭背，扯着嗓子唱着不成调的歌，那跑调的歌声却满是肆意与洒脱；还有个女生追在后面，佯装生气地拍打前面的人。他们的笑声清脆响亮，如同银铃般一路飘荡，引得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也不禁被这洋溢的青春活力所感染。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镇上最大的火锅店进发。

路上，李丽蓉轻巧地凑到荣星柚耳边，眼睛里满是狡黠，笑嘻嘻地问：“诶，我说星柚，你那个邻居帅哥，这个暑假回不回来呀？”

荣星柚心跳快了一拍，耳根微微发热：“不知道呀。”

“哎呀，你还装！”李丽蓉满脸促狭地挤眉弄眼，“高考都结束了，你们俩那层砂纸，也该捅破了吧？”

“才刚考完呢，不着急。”荣星柚微微别过脸，似是想藏起那一抹悄然爬上脸颊的羞涩，可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往上翘，“先让它就这么糊着呗。”

“行行行！”李丽蓉干脆利落地应道，顺势亲昵地搂住荣星柚的肩膀，脸上笑意绽放，眉眼弯弯如同月牙，“今天必须痛痛快快地乐呵，其他事儿统统抛到脑后！”

星柚和同学们好不容易在火锅店找到位置坐下，大家迫不及待地拿起菜单，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要点的菜品，“我要毛肚！”“来份嫩牛肉！”“再加份豆皮！”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红汤沸腾的香气弥漫开来，熏得人眼眶都有些。

荣星柚端着饮料看着这一桌嘻嘻哈哈的同学，心里忽然漫上一股软软的情绪。

晚上回家的路上，荣星柚骑车的速度很慢，目光不自觉地在路边游移。街边的裁缝店再也没有那个消瘦的身影。

隔壁家门也紧紧锁着，门口杂草丛生，都快有半人高了，在风中肆意摇曳，无声地昭示着这里己经很久没有人住。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潮水一样漫上心头。

她移开视线，推车进屋。

接下来的日子，被估分、查分、填志愿这些事填得满满当当。

估分那天，荣星柚对着答案仔仔细细算了三遍，每算一遍，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抬一分。数学发挥得相当不错，就最后一道大题的小问过程稍有瑕疵；物理化学错不了几道；语文看着主观题的标准答案，心里有点没底，但总体来看，估分比自己预想的要高。

查分那个上午，电话听筒里念出总分的那一刻，爸爸激动得像中了大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像是要冲破屋顶：“太好了！比估分还高呢！”

星柚听到那个数字，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个分数，足够支撑她去向往己久的城市，学心仪的专业了。

“星柚，你打算报哪个学校？”妈妈关切地问。

“还没想好呢。”她回答，声音平静，眼神却己经有了答案。

“就在武汉吧，别离家太远了。”妈妈接着说。

“好。”星柚总是听话的。

填志愿那天，荣星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志愿表端详了整整一下午。

老师和同学们纷纷询问她要报哪所学校，她只是把志愿表轻轻一扣，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秘密。”

没有人知道，她在第一志愿栏里，郑重地填上了——武汉大学，土木工程建筑方向。

那是他曾经提过渴望学习的专业。

她记得那个盛夏的清晨，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问她有什么理想。

“要是我能上大学，一定要学建筑。”他眼里闪着光，“我要设计出好看又实用的建筑，让每个人都能记住它。”

那时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做不了那种对社会有多大贡献的人，随波逐流能做个好人就够了。

她从来没想过原来一个人可以对未来有这么清晰的向往。现在想想，那大概是她第一次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

志愿成功提交的那一刻，荣星柚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彻底开启了暑假模式，仿佛一只挣脱牢笼的小鸟，即将拥抱自由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