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怎么，担心我

天边才刚刚亮起一抹浅灰，晨光像是被谁用手指轻轻抹开，懒洋洋地漫进窗缝。

荣星柚眼睛一睁，脑子还没完全清醒，那股昨晚就搁在心口的莫名不安却己经先一步醒了。

她掀开毯子，趿拉着拖鞋跑出去，鞋跟拍打在地板上，声音在空荡荡的清晨里格外清脆。

她站在家门口，第一眼就往隔壁看去。

门还是锁着的。

那把锁就那么挂在门环上，沉甸甸的，像是堵了她一口气在胸腔里出不来。她就这么站着，睡眼惺忪的，盯着那扇门发了一会儿呆，心里七上八下地转——他不会出什么事吧？昨晚那么晚没回来，路上会不会出了什么麻烦？

“星柚！”妈妈从屋里喊，声音里透着惯常的催劲儿，“别发呆了，进来吃早饭，今天还出不出去玩呀？”

“来了来了。”她应了一声，拖着鞋进屋，去洗漱。

冷水泼到脸上，那股凉意透进皮肤，让她清醒了些。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眼睛里还有睡意，眼皮有点沉。

坐到餐桌前，桌上摆着白粥、咸菜、昨晚剩下的煎饼。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咸菜，送到嘴边，又放下了，再夹起来，又搁回碗里，眼神始终飘着，落不到实处。

妈妈从灶台边擦了擦手，侧过头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来：“怎么了？没睡好？脸色看着不大对。”

“没事，”荣星柚赶忙扯出个笑，摇摇头，“昨晚做恶梦了，一首没睡踏实。”

她知道妈妈要问，赶紧岔开话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顺口说道：“今天李娟请我们去她家里，她家门口就是汉江的支流，大家吃完饭准备去河边钓鱼，我中午在她家吃。”

妈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点了头，叮嘱道：“去人家家里要有礼貌，别在外面野，还有，你可不能下水——每年都有淹死人的，听到没有？”

“知道啦！”她心不在焉地应着。

“对了，”妈妈背上草帽，准备去田里，临走前又补了一句，“你一会帮星辰把作业检查一下再走。”

“好~~。”她拖了个长音。

给弟弟检查完作业，她又在家里磨蹭了一会儿，把要带的东西捋了一遍，确认没漏，才推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出门。

车座还是松的，链条锈得厉害，骑起来“吱嘎吱嘎”响个不停。她跨上去，用力蹬了几脚，沿着村里的土路往李湾方向去。

这会儿太阳己经很毒了，田埂上的野草都耷拉着脑袋，蝉鸣一浪盖过一浪，吵得人头皮发麻。她颠簸着骑了三里多地，汗己经把后背湿透了一层，终于到了李娟家门口。

李娟是初中同班同学，昨天刚收到录取通知书——湖南中医药大学，医学院。她家是两层小楼，条件不错，门口正对着一条汉江的支流，绿树垂荫。

几个约好的同学己经到了，郭康和刘剑也在，正在院子里闲聊。看见荣星柚骑车进来，两人一齐朝她招手。

“星柚来啦！”

“快进来坐，外面热死了，喝口水！”

荣星柚笑着应了，把车停好，跟大家一起进屋。屋里开着电风扇，哗哗地转，总算凉快了些。她在椅子上坐下，端过一杯水喝了一口，心里那根弦依旧绷着，没松。

郭康靠在沙发上，晃着手里的水杯，朝李娟扬了扬下巴：“李娟，你那录取通知书给我们开开眼呗？医学院的，看看什么样。”

李娟笑着从桌上拿起那个红色信封，递过去：“看呗，就是一张纸，也没啥稀罕的。”

郭康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啧了两声：“湖南中医药大学——听着就厉害。咱们班要出个女大夫了。”

刘剑插嘴：“那你得学多少年啊？听说医学院都得学好久。”

“五年本科。”李娟叹了口气，“毕业了才能考执业医师证，要是想进好医院还得考研，加起来最少八九年，才能正式上岗干活。”

“那可真够久的。”郭康摇摇头，把通知书递回去。

“你呢，报的哪里？”李娟反问。

“哈工大。”郭康扬了扬下巴，“机械工程，我爸让报的，通知书还没到，大概是太远了，路上耽搁着呢。”

李娟转头看向荣星柚：“星柚，你收到通知书了没？”

“还没呢。”荣星柚摇摇头。

“报的哪儿啊？”刘剑好奇地歪过头。

荣星柚顿了一下：“武汉大学，建筑系。”

“你这分数肯定够了，”李娟笑，“估计就是还在路上。”

“对了，”刘剑突然想起什么，“咱们班还有谁收到通知书了？”

“李明好像也收了。”郭康说，“他跟我说的，湖北大学，计算机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