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一次约他

荣星柚一首是个睡眠不错的姑娘，昨晚揣着和陆承屿的约定，连梦都是甜的。第二天清晨，天光刚刚铺开，她就自己醒了，眼底没有半分惺忪，反倒亮得像盛了晨光。

她麻利地掀被起身，拉开衣柜翻出最满意的一身衣裳——干净的白色短袖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搭配一条利落的牛仔裤，衬得身姿纤细挺拔。对着镜子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刘海有点乱，她抿了抿，摸出一枚红色发卡—陆承屿早些时候给她买的，小心翼翼地夹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又把发卡取下来，换了个方向，再照了照——还是原来那个方向好。

昨晚就数好的零钱揣进口袋，布包里塞了钱包和一瓶水。出门前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奶奶，我去镇上买几本书。”话音还没落，人己经跑出了家门。

“吃了早饭再去……”奶奶的声音追出来，院子里却只剩风声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陆承屿己经在了。

星柚还没走近，就先看见他。

他靠着自行车，半坐在后座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白色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灰色帆布包挂在车把上，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晨风从槐树叶缝里筛下来，细碎的光斑落在他肩上，一点一点的。

星柚站在路口，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一下。

她在心里悄悄想：腿是真长啊，站在那里随随便便就是一道风景，185往上跑了吧，这个人怎么站哪儿都好看呢。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陆承屿抬起了头。

两人视线一碰，星柚立刻迈开脚步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等久了吗？”

“刚到一会。”他说，“走吧。”

他跨上车，一只脚撑着地，回头看她：“上来。”

星柚“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坐上了后座。

后座比她想的还窄，她背着小布包，坐得很局促，两只手不知道该搁哪儿，攥着后座的铁架，骨节都有点发白。

陆承屿没说话，用力踩下脚蹬，车身微微晃了一下。

星柚一个没稳，身子往前一扑，本能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都僵了一秒。

“抱紧，别摔了。”陆承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嗯。”星柚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背上，耳根烫得厉害。

好在风从两边扑过来，吹散了她脸上的热意。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肥皂香，很干净，很普通，却莫名地让人心定。

一路上两人话都不多。

星柚看着路边飞快掠过的稻田、池塘、土屋、菜园，看着路上骑摩托车的年轻人和挑担子的老农，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安稳，又有点隐隐的雀跃。

她的手一首环着他的腰，不松也不敢更紧。

自行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着，每过一个坑，她就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靠近一点，随即又悄悄撑住，把距离拉回来。

她自己都没发现，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

快到镇上的时候，路上的人渐渐多了，陆承屿放慢了车速，仔细地绕开路上的坑洼。

星柚趁着这个当口抬起头，目光随意扫过两旁的街景——卖早点的摊子还没收，豆腐脑的香气飘过来，几个妇女拎着菜篮子有说有笑地从旁边走过。

普普通通的镇子，普普通通的上午。

旧书店在一条稍微偏僻的巷子里。

陆承屿把车停在巷口，两人走进去。

巷子窄，两侧的墙上爬着青苔，地上的青砖被日头晒得泛白。书店的木牌子挂在门口，字迹有些褪色了，推开门，一阵纸浆味和旧书特有的霉香扑面而来，混着一缕从小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气息。

店面不大，两排书架顶天立地，密密麻麻塞满了书。教辅、小说、武侠、杂志，什么都有，摆得乱中有序。浮尘在光线里懒洋洋地飘着，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星柚一迈进门槛，眼睛就亮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架前，一本一本地翻看，走走停停，时不时发出一声压低的惊呼，蹲下去翻最底层的那排，又踮起脚去够最上头的一格。

陆承屿就跟在她身后，不说话，安静地看着她。

她够不到的时候，他伸手替她拿下来。

两个人的指尖碰了一下，都不约而同地微微一顿，然后飞快地移开——各自当作没发生。

“你看！”星柚捧着一本《林徽因讲古建》转过头，眼睛发亮，压低声音说，“这本我找好几次了！旧书摊上一首找不到，今天居然在这儿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