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神秘导师的底牌

“有人在京州。挖出了一具白骨。”

严维中声音极轻。在这间静谧办公室里，却砸出回音。

祁同伟瞳孔瞬间收缩。

京州。白骨。

这两个词组合，就是一张沾满血水的催命符。

“谁挖出来的？”祁同伟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着严维中背影。

“地方公安局。挖地基挖出来的。现在消息被封锁了。”严维中转过身。指着门外。

“这三天你不用想案子。去我家。认个门。”

严维中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抛给祁同伟。

“会开车吧。你来当司机。”

半小时后。

老式家属院。红砖墙皮剥落大半。楼道声控灯坏了。

祁同伟跟在严维中身后。摸黑上了三楼。

严维中掏钥匙开门。“随便坐。家里就我一个老头子。”

客厅陈设老旧。一套八十年代木头沙发。一台厚背大彩电。

没有一件多余摆件。

祁同伟的目光，停在客厅正中央那面墙上。

白灰墙面上。挂着十几个玻璃相框。

最中间那个相框，面积最大。

祁同伟走近。定定看着那张泛黄黑白照片。

照片下方印着小字：1978年。中央党校第七期进修班合影。

几十个人站成西排。

祁同伟一眼认出第一排左侧那个年轻人。正是严维中。

他目光往右移动两个身位。

呼吸猛地一滞。

指骨不由自主捏紧。

照片上那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陈岩石。

那个在汉东省检察院，一次次护着他，一次次替他仗义执言的陈伯伯。

那个在他被分配到司法所，险些走投无路时，硬生生替他跑断腿的老人。

“认出来了？”

严维中端着两杯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重重搁在茶几上。

玻璃杯撞击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陈伯伯。”祁同伟声音有些发涩。“您和他……”

“延安时期，我们在一个工作组。”严维中在木沙发坐下。摸出根烟点上。

青烟缭绕中。严维中的眼神变得极其悠远。

“当年穷。两人匀一条裤子。后来全国解放，他留在汉东，我进了京。”

严维中抖了抖烟灰。指着那张老照片。

“三年前。这老东西突然给我打电话。开口就是一顿骂。”

祁同伟站在原地。没有打断。

“他骂我瞎了眼。汉东这么大个窟窿不去管。骂完了，求我一件事。”

严维中抬起头，首视祁同伟。

“他求我，在帝都给他留一个火种。一个没被汉东那口大染缸染黑的火种。”

祁同伟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以为的绝境突围。他以为的峰回路转。

从他被踢进司法所。到他莫名其妙被抽调进青干班。

再到严维中看他的眼神。

全都有一个人的影子，在替他负重前行。

“老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汉东把根留住。”严维中掐灭烟头。“他查了一辈子贪官。临到退休，眼睁睁看着赵立春那帮人把汉东掏空。他恨啊。”

严维中站起身。走到墙角老樟木箱前。

掀开盖子。一股防虫药丸气味散出来。

他小心翼翼捧出一个牛皮纸包。

转身。走到祁同伟面前。

“拿着。”

祁同伟双手接过来。纸包很沉。带着岁月质感。

解开细麻绳。翻开牛皮纸。

里面是一摞厚厚的手写稿纸。纸页边缘己经卷曲泛黄。

封面写着一行刚劲的钢笔字：

《基层纪检工作十二讲》。

署名：陈岩石。一九九二年秋。

祁同伟的手微微震颤。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这不是书稿。是陈岩石用半辈子的血泪，总结出的汉东反腐避坑指南。

“他没法在汉东出版。”严维中语气极冷。“这东西要是见光。汉东多少人的乌纱帽得掉？他交给我保管。说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严维中指着祁同伟的鼻子。

“小子。今天我严维中正式收你做关门弟子。不教别的。”

他重重拍在祁同伟肩膀上。

“就教你，怎么把这把刀磨得锋利。怎么杀回去，把汉东的天捅个窟窿！”

真正的传承，不需要磕头拜师。只需要在绝境中接过同一把刀。

祁同伟死死咬住后槽牙。咽下喉头一丝腥甜。

他没有说谢谢。

只是把那摞手稿死死抱在胸前。

“主任。”祁同伟缓缓抬起头，眼神深不见底。“汉东那本账，我来算。”

当晚。祁同伟没回宿舍。

严维中给他腾了间次卧。

没有床板。只有一张单人床垫扔在地板上。

祁同伟打开台灯。坐在地板上。

翻开那本十二讲。

第一页。第一行。

【纪检工作，首在查人，次在查账。切记：不破人身依附，账目皆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