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空降京州

机舱外传来一阵震耳的轰鸣，轮胎与跑道剧烈摩擦。

机身猛地顿了一下。

滑行了五分钟，专机停稳在京州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

舱门向外推开，热浪夹杂着梅雨季特有的湿气灌进机舱。

周怀仁走在最前面，祁同伟落后半个身位，紧随其后。

两人顺着舷梯往下走。

停机坪上没有铺张的欢迎横幅。

但停着三辆黑色的考斯特客车。

一条红地毯从舷梯底部一首铺到第一辆考斯特的车门前。

红毯两侧站着十几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人。

全都是汉东省委常委班子的核心成员。

站在最中间的，是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

沙瑞金身形挺拔。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舷梯上走下来的人。

周怀仁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沙瑞金立刻迈步迎上前。伸出双手。

“周组长，一路辛苦。”沙瑞金用力握住周怀仁的手。摇晃了两下。

“沙书记客气了。”周怀仁笑着回应。“大热天的，劳动省委班子全体出动，我们受宠若惊。”

沙瑞金收回手。“中央巡视组来汉东指导工作。是汉东政治生活中的大事。大家都在等着你们来挑毛病。”

两人寒暄完，沙瑞金的目光越过周怀仁的肩膀。

落在了祁同伟身上。

沙瑞金眼神微微一动。主动伸出手。

“祁同伟同志吧。”沙瑞金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来汉东之前，上面有领导专门给我打电话。说第八组配了一员干将。今天一看，果然是一表人才。”

祁同伟伸出双手握住。“沙书记言重了。我就是个办事的。”

“年轻人不要谦虚。”沙瑞金拍了拍祁同伟的手背。“汉东情况复杂。你们这把手术刀，可得拿稳了。”

一语透着提点。也透着考验。

祁同伟不卑不亢。“刀是党纪国法。我们只是执行人。”

沙瑞金爽朗地笑了一声。侧开身子。

让出了身后的一众省委领导。

站在沙瑞金右后方第一位的。是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高育良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往前迈了半步。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儒雅微笑。

目光隔着厚厚的镜片，锁定了祁同伟的眼睛。

祁同伟迎着这道目光走过去。

十年了。

当年那个在操场上被权力按着头、险些跪碎骨头的穷学生。

今天带着中央的最高授权。堂堂正正站在这片土地上。

谁先开口。谁的底气就泄了一分。

两人隔着一米的距离停住。

高育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伸出右手。

“同伟。”高育良的声音温和、宽厚，透着长辈的慈祥。“欢迎回家。”

简简单单西个字。暗藏杀机。

高育良在定性。用一句“回家”，把祁同伟从中央钦差的位子上，生生拽进“自家门生”的泥沼里。

祁同伟看着半空的手。

没有犹豫。伸手握了上去。

指尖触碰的瞬间。暗流涌动。

“高老师。”祁同伟平静地开口。“多年不见。”

反手挡回。

叫老师，是认过去的交情。

多年不见，是划清今日的界限。公是公，私是私。

真正咬人的狗不叫。真正的底牌永远藏着打。

高育良眼角抽动了一下。很快掩饰过去。

“回来就好。”高育良松开手。“汉东政法系统，还需要你们多提宝贵意见。”

祁同伟收回手。“一定尽职尽责。”

接着往后走。

站在高育良旁边的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李达康挺着胸脯。眼神凌厉。透着雷厉风行的做派。

“祁副组长。”李达康主动伸手，力道极大。“京州是省会。问题肯定不少。你们有什么查什么。我李达康绝不护短！”

祁同伟点头。“李书记快人快语。我们定当秉公。”

再往后是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

季昌明两手搓了搓。“祁副组长。一路劳顿。有什么需要检方配合的，打个电话就行。”

祁同伟和季昌明碰了碰手。

一圈走下来。

祁同伟的目光扫过队伍最末。

边缘处。站着穿着警服的中年人。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程度。

程度一首缩在人后。极力抹杀存在感。

视线扫来。程度立刻低头。

他抬手抹去额头冷汗。又迅速贴紧裤缝。

祁同伟只停留一秒。视线收回。

外表凶狠，内里虚怯。越慌，越容易错。

且让他慌着。

沙瑞金抬腕看了看表。

“周组长。时间不早了。”沙瑞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在省委食堂准备了便饭。接风洗尘，也是工作交流。”

周怀仁摆了摆手。“沙书记。饭就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