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隐晦暗查，悄留罪证

打定借势除患的主意，我非但没有半分急切，反倒愈发沉得住气。

身处深宫底层，无凭无据，贸然动作只会引火烧身。想要扳倒刘管事，既要有戳中要害的铁证，又要全程藏好自身，绝不能露出半点刻意追查的痕迹，所有暗查，都必须藏在日常杂役的活计里，做得悄无声息、顺理成章。

这几日，我依旧逆来顺受，接下刘管事派来的所有苦差，尤其是冷宫周边、库房外围、偏僻宫道的活计，来者不拒。这些地方，皆是刘管事私下勾当的必经之地，也是我暗查线索的最佳场所，旁人只当我懦弱认命，却不知我是主动靠近，伺机寻觅破绽。

暗查第一步，便是摸清他的行事规律。

我借着清扫、打水、运送杂物的由头，从不刻意驻足，只是低头干活时，用余光默默记下：刘管事每月会有三次固定时段，在深夜丑时去往冷宫耳房，每次都会提前半个时辰，以巡查为由，赶走附近所有杂役宫人；他常去的并非只有冷宫耳房，还有宫墙西北角一处废弃的狗洞，周边杂草常有被踩踏的痕迹，显然是偷偷传递物品所用；他腰间常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檀木匣子，从不离身，每次私会前后，都会下意识，匣子里必定藏着与勾当相关的信物或账册。

这些细节，我全都默默记在心底，从不落笔，也从不与人言说，仅凭记忆力牢牢锁住。

而后，便是悄无声息搜集看得见、摸得着，却又不会牵连到自己的线索。

刘管事心狠手辣，交接的违禁物品必然不敢随身携带太久，定会藏在自己管辖的杂役库房角落。我借着搬运破旧杂物、清扫库房的机会，故意放慢动作，指尖拂过堆放的木箱、麻袋，运转内力细细探查，内力收得极轻，只辨内里物品轮廓，绝不翻动、不触碰，避免留下任何痕迹。

果不其然，在库房最里侧、堆满废弃扫帚的木箱底下，我摸到了数块裹着油纸、质地坚硬的物件，隔着油纸都能嗅到淡淡的香料味——这是宫中严禁私自外流的贡香，价值不菲，正是刘管事私偷倒卖的铁证。

我不动声色，依旧装作吃力地搬运旁边的杂物，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全程不看那木箱一眼，仿佛从未察觉底下的玄机，收拾完周遭灰尘，便躬身退出库房，全程没有留下半分异样。

除了违禁物品，他与人私会的痕迹，更是扳倒他的关键。

那日他与外男私会的冷宫耳房，我借着每日例行清扫的名义，慢慢打理周边杂草，故意留下几处隐蔽、不易被察觉的踩踏痕迹，又在耳房门槛处，悄悄捡起一根对方遗留的、不同于宫中内侍服饰的深色布料，还有半块被炭火烤焦、并非宫中制式的木牌碎屑。

这些东西微小至极，平日里根本无人留意，刘管事行事再谨慎，也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可落到张总管一派眼中，便是实打实的线索。

我将布料与木牌碎屑，小心翼翼裹进随身带着的、破旧的擦桌布里，藏进衣袖内层，没有揣在身上招摇，也没有带回杂役屋，只是随身暗藏，等待传递的时机。

暗查之时，我时刻提防着刘管事派来的眼线。

但凡身后有监视的目光，我便立刻低下头，要么专心扫地，要么蹲在地上拔草，要么捧着杂物慢吞吞赶路，一副麻木愚钝的模样，偶尔还会故意摔碎一个破旧瓷碗，装作笨手笨脚、惶恐求饶的样子，彻底打消眼线的疑心。

小禾见我整日往冷宫、库房跑，满心担忧，却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帮我打掩护。我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